“为什么……不能再甄别一下……万一我还没被感染呢……”
林安猛地一愣,四下张望。
周围同学都在专注观看,无人说话。
那声音……好像是直接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
幻象继续播放,玄善的声音响起:“……此间一切罪业,尽加吾身……一切,为了胖国。”
林安看着幻象中玄善那决绝而悲悯的金色瞳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感动,但也有……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
“委屈”。
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在那个决定中被轻飘飘地抹去了。
“林安,你怎么了?”旁边同学注意到他脸色发白。
“……没事。”林安摇摇头,努力压下心中异样,“就是觉得……那些难民,有点可怜。”
同学拍拍他的肩:“是可怜,但陛下更不容易啊。要是不那么做,邪力传开,死的人更多。陛下自己还背了所有业力呢。”
“……嗯。”林安点点头。
道理他都懂。
但心底那点“委屈”,却像一粒沙子,磨在那里,隐隐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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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安做梦了。
梦中,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瘦弱的男人,躲在拥挤脏乱的营地里,手里捧着半碗稀粥,周围都是麻木或惶恐的脸。
然后,不知为什么,前面有人和守卫吵起来了。
再然后……那个人眼睛突然变红,发疯一样扑向守卫。
紧接着,周围好多人眼睛都红了,嘶吼着,砸东西,见人就打……
混乱中,他被人推倒,粥洒了。他惊恐地往后爬,想喊“我没疯!别杀我!”
但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刀光掠过——
剧痛。
黑暗。
最后一瞬,他看见远处高台上,一只小小的白虎,正静静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眼睛里……
好像有一滴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林安猛地惊醒,大汗淋漓。
他坐在床上,心脏狂跳。
只是个梦……吧?
可为什么那么真实?
那个被砍倒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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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暗流的汇聚
类似林安这样的“瞬间异样”,在数十个转生者少年少女的成长中,偶尔闪现。
频率很低,一年可能只有一两次。
内容也很模糊,多是碎片化的情绪——莫名的委屈、对“绝对正确”的短暂质疑、或在听到“一切为了胖国”时心底细微的抵触。
他们自己都会觉得奇怪,然后迅速用学到的道理说服自己:
“是我太自私了。”
“陛下是为了大局。”
“我不该这么想。”
邪神埋下的“认知暗码”,就像休眠的病毒,在胖国祥和、团结、充满正向教育的社会环境中,极难激活。
但……
病毒终究是病毒。
它在等待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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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邪神的耐心
界域之外,虚空深处。
已逃回安全地带的邪神分身,感应着那些“认知暗码”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反馈,扭曲的意念中泛起冰冷的笑意。
“急什么……”
“种子已经种下。”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等他们长大,等他们成为胖国的中坚,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在乎的人……”
“等他们遇到真正的‘两难’:忠于胖国,还是忠于自己的良知?服从集体,还是照顾个体?相信陛下的绝对正确,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时候……”
“这些‘疑问的种子’,才会真正发芽。”
“玄善,你建立的这个国度,看似铁板一块,全靠你那‘绝对正确’的威望和‘一切为了胖国’的大义凝聚。”
“但若有一天,你的‘正确’被质疑,你的‘大义’与个体的‘小义’剧烈冲突……”
“这些你亲手接引、亲手培养的‘复仇之刃’……”
“会不会反过来,成为刺向你最疼的针?”
邪神分身并不指望这些转生者能颠覆胖国。
它要的,是裂痕。
是不和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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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玄善那完美无瑕的统治画卷上,悄悄滴下的,一滴来自内部的、无奈的墨点。
“慢慢来……”
“我们有的是时间。”
“毕竟……”
“毁灭一个国度,最快的不是外力击碎。”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