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教官的指尖在胸前慌乱地摸索着,军装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突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古铜色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我的纹章呢?”
他茫然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那枚贴身收藏的守夜人纹章,明明就藏在军装最里层的暗袋里啊——
岩壁边缘,沈青竹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他从昏迷的百里胖胖指间取下那枚玄黑戒指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梦境。
当他的指尖触到直刀冰凉的刀柄,狂风突然卷起他破碎的衣摆,宛如一面猎猎招展的黑色战旗。
纵身跃下的瞬间,他摊开的掌心有银光一闪而过。
“什么时候......”
洪教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记忆如倒带的胶片突然定格——方才在岩壁借力时,那个混小子曾状似无意地拂过他的胸口......
滚烫的呼吸凝固在喉间。洪教官颤抖着望向那个坠向火龙卷的身影,视野突然模糊得厉害。
他看见沈青竹被热浪掀起的黑发下,那双总是盛满不屑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
“老子说过......”声音混在风啸里,却字字如刀刻进耳膜,“今天不想再看见有人牺牲了。”
烈焰翻涌的深渊前,沈青竹突然笑了。这个总爱唱反调的刺头兵,此刻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洪浩。”
他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仿佛不是赴死,而是要去赴一场约会,“替我给秋莹带句话——”
热浪卷起他破碎的衣角,青年沾满血污的脸庞在火光中格外明亮。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力气吼出:
“告诉她!她的男人——不是孬种!!”
这句话在岩壁间炸开,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洪教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沈青竹眼底闪过的水光,看见这个平日吊儿郎当的混小子,此刻挺直的脊梁比军姿最标准的新兵还要笔直。
“放你娘的屁!”
洪教官的怒吼里带着颤音,“要带话自己活着回去带!秋莹还在等你......”
但沈青竹已经听不见了。他想起训练营补给站前,秋莹送给他的金玫瑰;想起食堂里她撕下一角的馒头;想起她眼角的一弯,笑意中的温柔。
银针刺入血管的刹那,洪教官的怒吼震得岩壁簌簌落尘:“沈青竹!训练你跟老子唱反调!考核你跟老子唱反调!现在连送死都要抢在老子前头!”
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哽住,指甲深深掐进岩缝,“老子怎么就带出你这么个......这么个......”
炽白的火焰吞没了未尽的话语。断魂刀斩落的弧光里,马逸添怨毒的面容如蜡般融化。
沈青竹感觉自己在坠落,却又像在飞升。碳化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纹章,烫金的誓言在火中熠熠生辉。
“可惜啊......”
他望着逐渐黑暗的视野,意识开始涣散。那些还没剿灭的〔信徒〕,没见识过的上京小队,没来得及宣读的誓言,还有......没能娶到秋莹,原来遗憾是这种滋味。
突然,焦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的,以为老子会伤春悲秋吗,去他妈的规矩......”
火焰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碳化的嘴唇竟又扯出嚣张的弧度。沈青竹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燃烧的世界。
无声的誓言在火海中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