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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意识的丝线重新连接,林七夜在朦胧中缓缓掀开眼帘。
刺目的白光中,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白色天花板在视线中逐渐清晰,身下是浆洗得发硬的病床被单。
浅黄色地板上,一束阳光透过飘动的白纱窗帘,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斑。窗外传来熟悉的训练口号声——这里是集训营的医务室。
“七夜,你醒了。”
沙哑的女声传来。林七夜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见池秋莹坐在床边。她眼睑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见到他苏醒,她唇角刚扬起又迅速抿紧,像是强行按下了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林七夜的心脏突然抽痛。他尝试撑起身子,却发现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灵魂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异常。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下,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秋莹?”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嘶哑,“发生什么了?”
池秋莹的指节攥得发白。当她开口时,破碎的尾音暴露了强装的镇定:“教、教官说...沈青竹他...”
话语突兀地断在半空,她猛地咬住下唇,仿佛只要不说完那个句子,残酷的现实就不会成立。
隔壁病房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百里胖胖撕心裂肺的吼叫:“放屁!他怎么可能死!老子把〔回天玉〕都塞他手里了!就算阎王殿塌了也带不走他!”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死了?”他捧住池秋莹苍白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润的脸颊,“告诉我完整的话。”
“教官说...”池秋莹的眼泪终于滚落,“沈青竹牺牲了...但我不信!他明明...”
明明前不久才和未来的他见面,明明有我的神墟在,怎么可能死了?
病床的弹簧发出刺耳的呻吟。林七夜扯开输液针头,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时踉跄了一下。池秋莹立即架住他的胳膊,感受到他全身不受控制。
走廊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痛。当林七夜出现在隔壁病房门口时,韩栗教官倒吸一口凉气:“林七夜?”
“我没事。”
他摆摆手,整个人几乎挂在池秋莹肩上。视线所及处,百里胖胖像个缠满绷带的木乃伊,唯有那双通红的眼睛亮得吓人。
“七夜!”百里胖胖挣扎着从床上扑来,“他们都说沈哥死了,可〔回天玉〕明明——”
韩栗教官沉重地叹息:“沈青竹为了救洪教官和百里涂明,拿着教官纹章杀了马添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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