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披着白大褂走出走廊,迎面便见倪克斯缓步走来。她身披星纱罗裙,怀中抱着黑色毛线与织针,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
见到林七夜,她嘴角漾起温柔的弧度。
“上午好,母亲。”他微笑问候。
“我正在找你,达纳都斯。”
“出什么事了?”
“跟我来。”倪克斯温婉一笑,领着他走向走廊另一端。
原本打算前往地下审问新杀死的“神秘”的林七夜略作迟疑,还是跟随她步入病房。倪克斯将织针搁在桌上,把那团黑色毛线在阳光下轻轻展开——
那是一件织工精致的针织大衣。
林七夜怔住了。从去年起,倪克斯便开始织这件大衣,每日坐在庭院里边晒太阳边编织。他原以为那只是消遣,直到此刻,大衣在他眼前完整呈现。
“这是……给我的?”他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尺寸,轻声问道。
倪克斯含笑将大衣贴在他身前仔细比对,“做母亲的给孩子织衣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股暖流淌过心底。林七夜从未见过生母,对母爱的认知全部来自姨妈。而此刻,他再一次从眼前温柔含笑的妇人身上,捕捉到了那令人心安的温暖。
“尺寸刚好,只差收针了。”倪克斯满意地叠起大衣,“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今天恐怕不行,稍后还有一场考核……”
“无妨,你去忙吧。”她眉眼柔和,“你回来,总不是为了散步的?”
林七夜笑了笑,告辞离开。
倪克斯独自站在走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
“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多陪陪你?”梅林端着保温杯倚在门边。
“他有他的路,我不能永远束缚他。”
“但你的时间不多了。”梅林眼中流转着玄奥的光芒,“快压不住了吧?”
倪克斯沉默片刻,星纱罗裙在廊间微光中静谧如夜。
“将神力织进衣服会损伤灵魂,将来重塑神躯,你也再难回巅峰。”
“我不在乎。”她眼神掠过一丝忧伤,继而坚定如初,“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她回头看向梅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梅林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头发,苦笑低语:“这么久的长发养护,又白费了啊……”
地下牢狱。林七夜戴着黑框眼镜,停在一间牢房前。
一道黑影静立其中,头顶赤目抬起,泛起诡谲笑意。它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林院长,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