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寒川司的呼吸几近停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是的,存在。
她似乎超越了“美丽”这个肤浅的词汇。肌肤是上好的白瓷,光线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神佛最虔诚的雕琢,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最动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眸色是罕见的深黑,却清澈得像藏纳了整个寂静的夜空,无悲无喜,无惧无求,只是平静地望过来,便足以涤荡一切尘埃。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猛烈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房间都能听见。那股熟悉的、冰冷的血液,此刻竟如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灼烧,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这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击——一种想要靠近,却又害怕玷污;想要占有,却又心生敬畏的矛盾撕扯。
池秋莹在他对面缓缓跪坐下来,姿态优雅自然,仿佛天生就该置身于这般华室。直到这时,寒川司才注意到,她的怀中,还抱着一团毛茸茸的雪白小动物。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动物,似羊非羊,体型小巧,通体雪白无瑕。
此刻,那小兽正睁着一双琉璃般的澄澈眼珠,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直勾勾地盯着他。尤其显眼的,是它口中若隐若现的、细小却锋利的尖牙。
池秋莹不会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她的目光掠过寒川司,落在窗外精心营造的枯山水庭园上,神情淡远,仿佛身边的男人与这室内的器皿并无不同。
包厢内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寒川司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辞令全都消失无踪。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干涩,预先想好的所有威压的、试探的、或是利益交换的话语,在她这片绝对的静谧面前,都显得无比粗鄙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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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纤细如玉笋,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看着她垂眸时,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来——他想打破这份平静,想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想触碰一下那仿佛一碰即碎的瓷白肌肤,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出口却低哑得厉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懊恼。这问题太平常,太无力,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池秋莹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她似乎理解了他的问题,但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似乎想写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无法用日语回答他,无论是说,还是写。
寒川司立刻明白了。她不仅不能说话,甚至也不懂日文。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个如此美丽,却又如此……与世隔绝的存在。她像是一卷无人能解读的、用绝美文字书写的古老卷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自觉地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瞬间引发了护主心切的小白泽的反应。
“嗷……”
一声带着威胁意味的低鸣从池秋莹怀中响起。只见唐雨生所化的小白泽猛地支棱起上半身,浑身的绒毛似乎都微微炸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眯了起来,露出森白的小尖牙,死死盯住寒川司刚刚有所动作的手,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警告般的咕噜声。那架势分明在说:敢碰一下,我就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