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挑衅波纹被剑风轻易搅碎;激射而来的鲜血枷锁撞上剑身,如同蛛丝般寸寸断裂;地面上刺出的惨白骨矛,更是如同脆弱的饼干,被巨剑掠过时带起的风压碾成齑粉!

巨剑扫过的余威形成一道扇形冲击,将顶在最前面的“血盾”连人带盾震得向后滑退,靴底与石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盾面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灼痕,仿佛被烙铁烫过。

直到这时,“暴怒”才抓着那根巨大的兽骨,慢腾腾地转过身。

他的双眼不再是吸血鬼常见的猩红,而是两团熔岩般灼热沸腾的金红色!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熔岩脉络,在皮下明明灭灭,散发出高温与硫磺的气息。被他目光扫过的玩家,无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无名火起,仿佛自己的怒意也被引燃。

他张开嘴,将兽骨上最后一块肉连筋带骨咬下,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吞下,然后随手将光秃秃的骨头像扔垃圾一样丢开。骨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他咧开嘴,粘稠的暗红色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混合着纯粹的暴虐,“正好,拿你们……给老子下酒!”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握住那柄回归的巨剑剑柄。没有技巧,没有花哨,仅仅是手臂肌肉贲张,将那足有门板宽的骇人凶器高举过顶,然后朝着门口的人群,以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踏前一步,轰然斩落!

剑锋未至,那裹挟着无尽怒意的狂暴风压,已让前排所有人呼吸一窒。

宴厅古老的石砖在“暴怒”的脚下崩裂。

……

华丽的壁画被战斗的余波撕裂,长桌化为齑粉,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焦黑的灼痕。

“深瞳”公会小队,连同他们带领的玩家,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将这场战斗推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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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三分之二的跟随玩家在“暴怒”那不讲道理的狂暴攻击下化为白光消失,直播画面几度因过于惨烈的场面而切换视角。

“血盾”的塔盾彻底报废,本人重伤濒死,被“骨刺”用骸骨临时固定才勉强吊住状态;“影织”法力枯竭,面色惨白如纸;“骨刺”的召唤物全军覆没;连领队“夜鸮”也付出了左臂被剑风擦过、几乎断折的代价。

最终,在“夜鸮”以自身为饵,冒险切入“暴怒”因极度愤怒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将一柄淬炼了圣银与诅咒的秘制匕首送入其心脏后,这场地狱般的战斗才堪堪落幕。

“暴怒”魁梧的身躯僵立了片刻,熔岩般的双眼逐渐暗淡,皮肤下沸腾的红色纹路也迅速冷却、灰败。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不甘与释然的沉重叹息,如同巨石坠地,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埃。他的身体并未像普通吸血鬼那样化为灰烬,而是开始缓慢地、散发出高温消散后的余热,仿佛一座刚刚熄灭的火山。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战斗高潮时近乎疯狂的刷屏后,此刻被“终于过了!”“我的天哪这强度!”“‘深瞳’牛逼!”之类的惊叹与欢呼彻底淹没。

“夜鸮”顾不上处理自己重伤的手臂,忍着剧痛,迅速来到“暴怒”的尸体旁。击败这种级别的BOSS,战利品和线索至关重要。他在“暴怒”紧握巨剑的手指缝隙、破碎的衣物间快速搜寻。

很快,他在“暴怒”贴身的皮质护甲内衬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细小、却异常冰凉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那是一片约莫三指宽、一指长的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断裂所致。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即便在昏暗的宴厅里,表面也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月华般的清冷光泽,与“暴怒”那柄狰狞巨剑的狂躁气息截然不同。

碎片入手沉重,寒意刺骨,仿佛握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