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从游戏舱中坐起身,虚拟与现实感官切换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实验室的门也发出轻微的气动声,安卿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袍,脸上带着惯常的表情,仿佛刚才在虚拟世界里掀了棺材板、强行结束副本的人不是他。
“游戏玩得怎么样?”他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问,眼角含着的笑意。
池秋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甚至没有看他脸上那副的虚伪笑容,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盯向那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质询:“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是不是你一直在撒谎,故意关着我?”
之前安卿鱼对她所做的事她可没有忘,那种没有经过她同意的行为,无疑是让她的不满到达了极点。
安卿鱼对她的无视和直接质问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
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视线落在池秋莹的脸上,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眼眸,清晰地映出她带着薄怒、瞪视着他的倔强表情。
“我没有撒谎。”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在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耐心解释,“之前的情况确实特殊,外部环境存在不可控风险,让你留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听进去了,然后才直起身,侧过一步,面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现在,”安卿鱼侧头看向池秋莹,语气带着一丝宣布结果的淡然,“你可以出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扇隔绝了实验室与外界的大门,发出轻微的“嗤”声,缓缓向内滑开,露出门外走廊明亮的灯光。
……
柚梨泷白从游戏舱中坐起,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十字星瞳,此刻罕见地蒙上了一层失焦的阴影,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他维持着起身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抵着舱壁,脑海中仍在高速运转,反复检索着刚刚那段戛然而止的游戏经历。
他不想就这样结束。
尤其是在那样僵持、甚至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的氛围下。他还没有确认她的状态,没有……完成某种意义上的“道别”,或者至少是一次愉快的收尾。
几乎是脱离游戏舱的瞬间,他便再次尝试连接《夜幕》服务器,调动所有权限,试图寻找重新接入“安撒古堡”副本的路径。
然而,无论他以何种方式检索、定位、甚至尝试强行突破,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片虚无。
“错误:目标副本不存在或权限不足。”
那个名为“安撒古堡”的副本,连同其所有的数据节点、地图模块、NPC档案……仿佛从未在《夜幕》的数据库中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除了。
连一丝可供追溯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消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立即离开游戏舱,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物,仰头对着空旷的、充满科技感的房间喊道:“幽灵姐姐,你能听到吗?”
声音在室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几乎是话音刚落,空气中便泛起一阵细微的数据涟漪,江洱从虚空中轻盈地“飘”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她看着柚梨泷白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近乎“失魂落魄”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洱的声音带着关切,“是刚才的游戏让你身体不舒服了吗?”
柚梨泷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迫切:“你知道那个穿白大褂的哥哥在哪里吗?”
他指的是安卿鱼?
江洱歪了歪头,数据流在她身边快速闪烁,似乎在查询安卿鱼的当前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