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太监与将领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卫子夫在宫女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却隐含急切,向着府邸西侧的厢房方向,款款行去。
池秋莹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艰难地挣脱了那层厚重的黑暗与眩晕。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木质雕花床顶,身上盖着柔软丝滑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陌生的檀香与药草混合气息。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是一套料子极好、但款式陌生的藕荷色绣花襦裙。
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床榻不远处,静静地站着好几个人。他们都穿着只有在古装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服饰,有男有女,垂手侍立,低眉顺眼。
而站在这些人正中间的,是一位穿着牡丹纹样深紫曲裾、头戴累丝嵌宝金步摇的贵妇人。
她正用一双凤目,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评估珍宝般的审视与灼热,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那目光,锐利、深沉、充满探究,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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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贵妇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池秋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什么顶级的掠食者盯上了。
看到池秋莹完全睁开眼睛,露出整张脸,卫子夫眼中的审视瞬间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惊艳!她甚至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真实的讶色,原本端着的架子都松了松,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赞叹:
“哎哟!这世上……竟真有如此钟灵毓秀的人儿!李老诚不欺我!”
她原本只听描述,还觉得“玉为骨、冰作肌,顾盼间天地失色”未免夸张。
此刻亲眼得见,才知言辞之匮乏。这女子醒来后,那双清冷中带着初醒迷蒙的眼眸,那张精致绝伦却无半分媚俗的脸庞,那通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疏离与神秘的气质……确确实实,担得起“倾国”二字!甚至比她想象中,更胜一筹!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洛公公,早在池秋莹睁眼时就看得呆住了,此刻听到皇后发话,才猛地回过神,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躬身附和,声音又尖又细:
“娘娘说的是!娘娘说的是!奴才刚才去瞧时,姑娘还昏睡着,便觉不凡。此刻醒来,真真是……顾盼生辉,天地失色啊!李老祖宗真是神算!”
连那位一直面容冷硬、如同岩石般的程博韬将军,在看清池秋莹容貌的刹那,眼中也难以控制地掠过一丝极深的震撼。但他立刻意识到失态,迅速而僵硬地别开了脸,耳根却微微泛红,只是紧抿着唇,不再看向床榻方向。
卫子夫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端起那副雍容华贵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异常和蔼可亲,仿佛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辈:
“姑娘醒了?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可需传御医再来瞧瞧?”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关切,与刚才那锐利的审视判若两人。
池秋莹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可掬、却气势逼人的贵妇,心中警铃大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这些明显不是现代人的面孔和装束,又感受了一下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荒谬却似乎是唯一可能的念头浮现——那把刀!是那把吸了她血的古怪青玉古刀搞的鬼!
她定了定神,没有回答对方关于身体的问题,而是用带着疑惑和警惕的语气,直接反问道:
“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在拍戏吗?”
她明明前一刻还在和林七夜、雨宫晴辉身边,在北海道的深山里!怎么会一睁眼就到了这种地方?
“大胆!这位可是当朝皇……” 旁边的小洛公公一听池秋莹这“无礼”的问话,立刻尖声呵斥,试图维护皇后威严。
“小洛。” 卫子夫却轻轻一抬手,打断了洛公公的话。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深了些,仿佛对池秋莹的“无礼”和“胡言乱语”毫不介意,声音依旧温和:
“姑娘莫怕。这里是长安城冠军侯府。府上下人见你昏倒在城外荒野,恐有危险,便将你救了回来。既已无事,姑娘安心在此休养便是,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她的话语充满了“善意”与“恩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人纳入掌控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