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

“你猜,”卫子夫话锋一转,眼中笑意加深,显然是想起什么极为有趣的事,“去病那孩子,看到这画像和我的信,是怎么回我的?”

池秋莹抬起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卫子夫模仿着一种混合着少年别扭、不耐又隐隐有些无措的语气,惟妙惟肖地念道:“‘姨母,边关风沙大,您莫要用画中仙娥来打趣甥儿了……军务繁忙,无心他顾。’”

念完,她自己先忍不住以袖掩口,笑了起来:“你听听,你听听!这小子,还以为我拿古画或是凭空臆想的美人图诓他呢!怕是压根不信这世上真有画中这般模样的姑娘。”

她笑看着池秋莹,目光慈爱又带着深意,“可见他虽在千军万马前威风八面,在这等事上,到底还是个实心眼的孩子。等他回来,亲眼见了你,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卫子夫聊得正高兴,屋内的气氛暖洋洋的,像一杯温热的蜜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穿着深青色家丁服的仆人,手里捏着一张精致的洒金帖子,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在离卫子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声音恭谨却透着一丝急切:

“皇后娘娘,池姑娘,外头刚送来的,说是给……给霍小侯爷的未婚妻的拜帖。”

“霍小侯爷的未婚妻?”

池秋莹正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几滴茶水溅在了手背上,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中满是错愕。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一旁的卫子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掩不住的、促狭又得意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