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按着腰间的刀,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才躬身道:“夫人,到了。”

池秋莹掀开车帘。

……

阳光恰好穿过竹林,在池秋莹的月白鲛绡裙上镀了层流动的金斑。裙摆的寒梅刺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墨玉带勒出的腰肢盈盈一握,青铜铃铛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越如泉的“叮铃”声。

她眉眼冷清如覆霜,长睫垂下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春枝头未绽的花苞。

没有珠翠满头,没有浓妆艳抹,她就这么素净地站在那里,却让满场的华服丽人都黯然失色。

“老天爷……”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知微。她手中的海棠红团扇“啪嗒”掉在地上,金线绣的缠枝莲纹沾了尘土也顾不上捡。这位向来以“长安第一美人”自居的尚书嫡女,此刻竟忘了维持端庄,站起身时裙摆绊到案几,差点摔倒:“你……你就是池秋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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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秋莹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是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她!传说中的‘霍小侯爷未婚妻’!”

“这容貌……怕是画里的仙女下凡了吧?难怪侯爷……”

“你看她那身裙子,竟敢穿成男子样式,也不怕人说闲话!”

议论声中,才子们也围了上来。为首的李公子,自称“长安诗坛第一才子”,此刻却忘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眼睛直勾勾盯着池秋莹的脸:“池姑娘,久闻大名!不知姑娘可有诗作传世?今日诗会,可否赐教一二?”

池秋莹没回答,只将目光转向他腰间的玉佩——那是枚刻着“李”字的羊脂玉。

她想起卫子夫教的“眼神杀”,便直直看着李公子的眉心,三息之后才淡淡开口:“诗作谈不上,只懂些家常话。”

李公子被她看得心头一跳,竟忘了接话。

“池姑娘!”周明棠挤开人群,月白衫子沾了酒渍也不自知,“你和侯爷是怎么认识的?”她眼睛亮晶晶的。

池秋莹看着她裙摆的酒渍,微微一笑:“抱歉姑娘,在这诗会之上,谈及家长里短,实在是有失风雅、煞了兴致。”

“也是…”周明棠瞬间蔫了,嘟囔着“好吧”,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你和侯爷……什么时候成亲呀?”

“周姑娘。”苏挽晴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竹青色襦裙,手持团扇,挡在池秋莹身前,“诗会讲究‘以诗会友’,莫要问些不相干的。”

她转向池秋莹,微微颔首,“池姑娘,这边请,书达公子为你留了临水雅间。”

池秋莹刚要道谢,林晚照却从苏挽晴身后探出头,冷笑一声:“苏姐姐倒是会装好人。池姑娘,你可知这诗会为何选在今天?还不是因为侯爷要来!你如今抢了他的风头,就不怕他怪罪?”

她的话像根针,刺破了满场的奉承。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