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暖阁的雕花木门“轰”地被撞开。池秋莹与雪隐庄主并肩冲出——不,是雪隐庄主被她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撞出门框,而池秋莹持刀立在门槛上,墨发飞扬,眼中寒芒如冰。
“你竟然这么厉害…”雪隐庄主刚要感叹,池秋莹已如离弦之箭扑上。他慌忙举刀格挡,却见那环首刀如毒蛇般绕过他的防御,直刺他握刀的手腕。他痛呼一声弃刀后退,池秋莹步步紧逼,刀背拍在他膝弯,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抓住他们!”杜鹏的喝声从人群后传来。他并未走远,此刻带着四名王府侍卫从暗处现身,三两下便将剩余的刺客按倒在地,捆成粽子。
雪隐庄主躺在地上,斗笠滚落,露出一张脸。他盯着池秋莹手中的刀,又抬头看她清冷的眉眼,突然癫狂大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怎样?雪隐山庄三百死士,定会为我报仇!”
池秋莹没说话,只将刀尖抵在他喉间,示意杜鹏用牛筋绳将他捆了。待绳子勒紧,雪隐庄主才喘着粗气问:“为什么……不杀我?”
池秋莹收刀入鞘,月白裙裾在风中轻扬。她低头看着这个想杀了自己的人,目光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像雪山之巅的湖。
“我从不杀人。”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满场寂静。
雪隐庄主愣住,随即又笑,笑声嘶哑如夜枭:“装什么慈悲?你以为你是菩萨吗?”
池秋莹抬眼,望向远处被乌云遮蔽的太阳,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神性的笑意。
风过兰亭,卷起她腰间的青铜铃铛,发出清越的“叮铃”声,仿佛在回答这个问题。
……
长安城外秋风猎猎,卷着塞北的黄沙与草木清气。
地平线上忽有尘烟如龙,遮天蔽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城楼瓦当簌簌作响。守城士兵猛地挺直腰板,嘶声高呼:“是冠军侯!霍将军凯旋了!”
这一声呼喊如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城池。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向城门,青石板路上人潮涌动,连坊墙上的猫都探出脑袋,竖着耳朵张望。
尘烟渐散,一支铁骑如利剑劈开秋色,踏着整齐的蹄声驶来。
为首那人身着玄铁重甲,甲胄上鎏金的云纹在阳光下跳跃,肩头猩红披风被风扯成烈焰般的弧度,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