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氅衣,氅衣领口与袖口,以极细的金线锁着精致的滚边,行走间,氅衣下摆微微拂动,带着世家贵胄特有的、不怒自威的矜贵气质。
他便是霍去病。
此刻,这位在战场上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冠军侯,却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获的顽童,背脊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眸低垂着,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用上等小牛皮制成的、鞋尖绣着暗纹的官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自己理亏。
方才在浴桶边,他出手又重又急,险些伤了人。若不是程博韬及时带人闯入……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榻上那个被卫子夫搂在怀里、哭得肩膀发颤的女子。
他只觉得,自己这颗在战场上从未慌乱过的心,此刻正“咚咚咚”地,像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卫子夫看着霍去病还杵在角落,一副呆头呆脑、手足无措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榻上眼圈通红的池秋莹,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便故作严肃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揶揄与纵容:
“病儿还傻站着干嘛?没听见秋莹都疼成这样了?没事的啊秋莹,别怕,姨母在这儿呢。”
她顿了顿,见池秋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向自己,便笑意更深,继续道:
“为了给我们秋莹赔礼道歉,以后秋莹的药,都由病儿亲自给你上,一天三遍,一定要亲自涂,不许偷懒,听到没?还有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霍去病,见他耳根“唰”地红透,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他在长安这几日,都听你差遣,你说东,他绝不往西,你说打狗,他绝不撵鸡,可记住了?”
霍去病:“……???”
他整个人僵住,琥珀色的眼眸猛地睁大,像是被雷劈中,连呼吸都忘了。
给、给她上药?
听、听她差遣?
在、在长安……几天?!
可还没等他从这惊天动地的“圣旨”中回过神,卫子夫已经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
“过来!”
霍去病一个激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几步踉跄着小跑到榻前,站定,却垂着眼,死活不敢看池秋莹,只觉得从耳根到脖子,都烧得厉害,连手都微微发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