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与袖口以银线锁着细密的缠枝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腰带中央嵌着一枚小巧的墨玉扣,更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形挺拔。

最特别的,是那腰间——依旧是那枚古铜色的圆铃,铃身斑驳,系着深褐色的皮绳,在清雅的衣裙间显得格外醒目。

苏苏动作轻巧而熟练,为她褪下睡裙,将那套劲装一件件穿上。交领的系带被她灵巧地系成一个利落的结,窄袖的袖口妥帖地收在腕间,腰封一束,整件衣裙便服服帖帖地勾勒出她清瘦而有力的身形。

“姑娘,好了。” 苏苏退后半步,笑盈盈地打量着,眼里满是赞叹,“这身衣裳,衬得您英气又好看。”

池秋莹站起身,在镜前端详了一眼。镜中的她,一改往日的清冷慵懒,多了几分利落与锋芒,腰间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发出极轻的“叮”声,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

她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抬步向门外走去。

院中,晨光正好。

池秋莹推门而出,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湿润与晨露的清香。她刚踏出门槛,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院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霍去病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青石小径旁,少年束发高绾,一柄玉簪固住如墨青丝,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挺的鼻梁。

那双眉眼最是惊人——剑眉斜飞入鬓,带着未出鞘的锋利;而星眸点漆,沉静地望着虚空某处,冷冽如深潭静水,又似倒映着千年霜雪。

蓝绿二色自肩头流淌而下,由天青渐变为竹碧,如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渗化,晕染出远山含烟的意境。广袖垂云,襟袖处织着若隐若现的暗纹,身姿挺拔如松,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院角一株开得正盛的早梅上,侧脸线条冷硬而利落,仿佛与这晨光、这庭院,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可池秋莹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她的脚步声落下的瞬间,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

她停住脚步,与那道身影隔着几步距离,晨风拂过,带起她月白衣袂与腰间铜铃的轻响。

池秋莹站在晨光里,看着他背对的身影,眉梢轻轻一挑,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