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静静地 看着眼前的姨母。她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眉眼间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温婉与明丽,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 宴后的疲色。
他的心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温暖、无尽的思念……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让他喉咙发紧。
他对着卫子夫,缓缓地、极力压抑着情绪地,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不再是少年人的恣意或冷峻,而是一种深沉的、饱含着无尽复杂情感的、几乎带着悲悯与珍重的笑。
卫子夫立即敏锐地 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轻蹙,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带上了 担忧:
“怎么了,病儿……你……” 她的目光 落在他握刀的手上,落在他那身陌生的衣袍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眼眶微微泛红、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惊的琥珀色眼眸中。
“没事,姨母。” 霍去病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却异常平静,“我们……聊聊吧。”
他的心绪,如同万千奔腾的野马,在胸腔中冲撞。此时此刻,能够再一次,如此 真实地,感受到姨母就在身边,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气,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这一切,对于一个在漫长时光与国运中孤独漂泊的英灵而言,是多么珍贵而奢侈的梦境。
“好,我们谈谈。” 卫子夫毫不犹豫地点头,心中的担忧更甚。
霍去病这孩子,性子一向闷,有事总是自己扛着。莫不是和秋莹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他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就这样,霍去病与卫子夫一同进入了正殿旁一间用作小憩的静室。卫子夫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与侍卫,只留下他们二人。
“怎么了,病儿?” 门一关上,卫子夫便急切地上前两步,拉住他的手,目光焦灼地在他脸上搜寻,“有什么事,告诉姨母。是不是……秋莹她……”
“没有什么事。” 霍去病打断了她的猜测,他反握住姨母温暖却已不再年轻的手,目光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进灵魂深处。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带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沉甸甸的重量:
“就是……很想你,姨母。”
卫子夫浑身猛地 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