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八章

是未来的霍去病,回来了。

池秋莹心头微紧,不动声色地将古刀拢入宽大的衣袖之中,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面上依旧若无其事,继续陪着眼前的少年将军玩着投壶之戏。

自此之后,池秋莹一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投壶之戏,索性打定主意,次次都故意输给霍去病。

她抬手掷出竹矢,箭矢轻飘飘掠过壶身,再度落于地面。

“又没投中……”她故作惋惜地轻声叹道。

霍去病握着竹矢的指尖微微一顿。

方才一瞬,他本想刻意失准,不愿见她屡屡落败,可心底几番纠结拉扯,终究还是抬手,精准将箭矢投进壶中。

他还有想问的话,不愿就此草草收场。

“我依旧选真心话。”池秋莹垂着眼,轻声开口。

霍去病静默片刻,素来沉稳的眉眼间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似是鼓了莫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

“先前我托杜鹏送你的那柄刀,我见你一直带在身边……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几不可闻,却一字不落地落进了池秋莹耳中。

她不由得想起那日,杜鹏捧着古刀站在她面前,神色郑重又复杂,一字一句转述着霍去病的话:

“将军言,大漠孤烟,马革裹尸,本是将士宿命。一纸婚约,不该成为束缚姑娘的枷锁。”

他抬眸望她,语气沉缓:“此刀锋锐,可断尘缘——

姑娘若不愿受此婚约牵绊,可凭此刀斩断约定,自此海阔天高,侯府绝不怪罪,更备双倍妆奁,保姑娘一世安稳无忧。

若是姑娘……愿守此约,此刀便可贴身防身,亦是霍家信物。将军说,信物在身,长安城内,无人敢欺。”

霍去病此刻这般发问,分明是在变相问她,究竟作何选择。

心底骤然窜起一个大胆的念头,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霍去病,会不会是对她,存了几分别样心意?

一念及此,池秋莹只觉脸颊骤然发烫,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耳尖泛红,整个人都浸在羞赧之中。她垂着眸,指尖微微蜷缩,声音细柔软糯:

“我……我不想割裂此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