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污秽的巷道里,暗红的血液肆意横流,在泥泞的地面上汇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水洼。数十具尸体被草草排放在路边,男女老幼皆有,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致命伤惊人地一致——颈间或心口一道干净利落的锐器切口,皆是一刀毙命,精准而冷酷。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尘土与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池秋莹强忍不适,目光急急掠过那一张张灰败死寂的面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
是她熟悉的那对母子。
妇人蜷缩着,仍保持着将孩子护在怀里的姿势,只是那怀抱早已冰冷。孩子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偎在母亲胸前,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双曾经因痛苦和饥饿而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圆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未能合上。
池秋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孩子冰凉的眼睑,又抚上妇人怒睁的双目,替他们合上那写满恐惧与不解的眼睛。
触手一片冰冷僵硬。
为什么?
不久前那妇人千恩万谢的身影犹在眼前,今日却已天人永隔,成了两具逐渐僵硬的尸首。这满地的鲜血,这被无声屠戮的生灵……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如此残忍,竟对这群手无寸铁、挣扎求生的贫民,下此毒手?
酸涩猛然冲上鼻尖,眼前瞬间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唯有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池秋莹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差役,最终落在一个腰佩铜牌、似是头目模样的人身上。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帷帽下的声音透过薄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过来。”
那官差头目身体一震,眼神略显涣散,却依言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乖乖走到了池秋莹身侧,垂手而立。
池秋莹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胶着在那对母子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两人可闻:“这些人,为何而死?你们可查到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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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头目木然地开口,语调平直得像在背诵公文:“回……回姑娘的话。卑职查验过,致命伤皆在颈项或心口,乃利器所致,创口窄而深,边缘齐整,是一刀毙命。所用兵刃……非寻常制式,倒像是某种特制的窄刃短刀,本地不多见。至于凶手……”他顿了顿,似乎检索着记忆,“事发突然,尚未有明确指向。卑职询问过附近几个胆大的老住户,有个住在坊口的老妪颤颤巍巍地说,昨日入夜后,似乎听到这巷子深处有争吵声,隐约提到什么……‘神医’、‘在哪’……但具体如何,她也说不真切,当时害怕,没敢细听,后来就没了动静。”
他机械地说完,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混合了不耐烦与事不关己的漠然,尽管被控制着,语气里仍不自觉带出惯常的推诿:“嗨,这等腌臜地方的命案,多半是流民互殴或是仇杀,查起来麻烦得紧,上头怕也懒得深究……”
神医?
池秋莹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