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纵马江湖的日子虽自由,池秋莹却没忘时常给宫中的卫子夫递消息。

信纸总是素净的,字里行间多是些江湖趣闻,比如哪里的桃花开得最好,哪个小镇的酱鸭格外香甜。

而卫子夫的回信,每次都由可靠的暗卫秘密送达,除了沉甸甸的银票和各类珍稀药材,信笺末尾总免不了几句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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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莹,天凉务必添衣,莫要仗着年轻便疏忽了身子。前日得了一匹江南新贡的软烟罗,已给你裁了两身夏裳,下次托人带去。

另,听闻西域新到了一种安神香,极是好闻,待你回京,姨母给你试试。)

而每一次,信的最后,总会小心翼翼地、却又固执地探出一句——

(那位陈石头……待你可还周全?你们二人游历在外,若不嫌麻烦,寻个吉日,把这终身大事定了也好,免得姨母挂心。)

每每看到这里,池秋莹总会无奈地扶额,然后对坐在一旁擦拭长枪、耳朵却明显竖起来的霍去病眨眨眼,低声念出那句“何时成亲”。

霍去病擦拭的动作总会微妙地一顿,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却还要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

池秋莹便憋着笑,提笔蘸墨,在回信中轻巧地糊弄过去:(姨母放心,石头为人忠厚,一路颇为照顾。只是江湖漂泊,行踪无定,成亲之事……待寻得安稳处再说不迟。)

直到最近一次,她在信中正式告知卫子夫,他们已查到线索,不日将返回长安。

(姨母保重身体,秋莹与石头,近期便回京探望。)

写完这句,她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信纸上“石头”二字,抬眼看向窗外连绵的山脉,轻声道:“快了,就快回去了。”

霍去病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放下,他静静看着她的侧影,夕阳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桌边,将那支刚刚研好墨的笔,又仔细地舔了舔笔锋,递到她手边。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