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准时。”孤觞嘴角微勾,算是打过了招呼,“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顾溟在他面前几步远站定,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我该怎么做?”
孤觞对他的直接似乎很欣赏,他离开倚靠的横梁,站直身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顾溟的眼睛上。“很简单,但也最难。第一步,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你之前学的那套狗屁理论。”孤觞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忘记所谓的灵智消耗,忘记所谓的安全极限,那些东西,不过是庸人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听着,顾溟,你的这双眼睛,它们连接着的,是宇宙的暗面,是万物背面的深渊。”
“那里涌动的力量,近乎无穷无尽,而你自身那点可怜的灵智,不过是开启这扇门的一把微不足道的、小小的钥匙。”
“你却把这钥匙当成了全部,小心翼翼地计算着它能拧动多少圈,生怕多用一分力气就把钥匙拧断了?荒谬!”
他指着顾溟的双眼:“你要做的,是相信这扇门后面的力量,是放开你的心神,去接纳它,引导它,而不是像个守财奴一样,死死守着钥匙孔那点微弱的光。”
这番话与胡尚锋一直以来强调的“控制”、“界限”、“警惕消耗”完全背道而驰,充满了颠覆性和危险性。
顾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现在,”孤觞不容他多想,命令道,“凝聚你的渊瞳,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是彻底地、深度地激活它!然后,看着你脚下的这块石头。”
顾溟依言,心念催动,卡片凝聚,灵智流转,眼中微光亮起,【瞥见之视】的状态被激发。
但孤觞立刻不满地呵斥:
“不够,太浅了!你在隔靴搔痒吗?深入……让你的视线钻进去!石头没有生命,但它有记忆,感受它亿万年来承受的阳光、风雨、冰冷和撞击,去看!”
顾溟咬牙,强迫自己摒弃掉那种维持安全输出的习惯,将更多的灵智,更专注的意志,投向双眼。
“呃!”右眼熟悉的灼痛感瞬间加剧,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
小主,
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变化,脚下的岩石不再仅仅是岩石,在他的“视野”里,它开始呈现出一种斑驳的、沉淀了无数时光的“色彩”和“纹理”。
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混乱、庞杂,带着一种亘古的沉重感,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灵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很好,维持住!”孤觞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打在他意识边缘,“别停下,现在,去捕捉风中的痕迹,感受刚刚掠过你发梢的那缕风,它从哪里来?携带着远方城镇的哪些气息?哪些声音的碎片?哪些……情绪的余波?”
这要求更加苛刻!顾溟感到头痛欲裂,维持对岩石“记忆”的阅读已经让他意识超负荷,现在还要分心去捕捉那无形无质、瞬息万变的“风痕”?他几乎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