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眼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痛的悸动。

“看到了吗？”胡尚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力，“这就是迷失于力量，最终被虚源彻底吞噬的终点。没有理智，没有自我，只剩下扭曲的躯壳和永恒的疯狂。”

他转过身，正视着顾溟苍白的脸，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里的每一个人，在被收容之前，都曾和你一样，坚信自己与众不同，坚信自己能够掌控那股力量，甚至……拥抱它。”

胡尚锋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痛心，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我不希望在未来某一天，来这里看你，顾溟，一次都不想。”

离开隔离区，回到蚀光会据点内一间小型会议室，沉重的气氛依旧没有散去。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条。

“现在你明白了吗？”胡尚锋看着坐在对面，依旧紧抿着嘴唇的顾溟，“我们所强调的控制和界限，不是为了束缚你，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让你能走下去，而不是在半途就……”

“保护？”顾溟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被刺痛后的倔强，“保护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危险而无力改变？”

“保护就是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慢慢安全地成长，直到下一次危机来临，再次面临绝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老胡，我需要力量！需要更快、更强大的力量，而不是你那种按部就班、慢吞吞的方法！我等不了！”

胡尚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顾溟的灵魂：“更快？更强大？顾溟，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在用什么方法训练？！你身上的能量残留极其不对劲！充满了侵略性和不稳定的躁动，你的精神状态也浮躁得厉害！这根本不是正常修行能带来的变化！”

他死死盯着顾溟的眼睛，厉声质问：“说！你到底在和谁接触？是不是孤觞？他教了你什么？！”

顾溟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没想到胡尚锋的感知如此敏锐。

透露孤觞？不可能，那是他通往真正力量的唯一引路人。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梗着脖子，避开胡尚锋的逼视，硬邦邦地回答：“没有谁，是我自己摸索的！我只是……只是更努力，更大胆地开发渊瞳的潜力而已，难道探索自身力量也有错吗？”

“摸索？开发潜力？”胡尚锋气得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那种带着疯狂和毁灭气息的能量余韵，是你能摸索出来的？顾溟，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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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顾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只知道我不想再那么无力，我不想再重复以前的悲剧，你的路太慢了，老胡！慢到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