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第七中学的清晨,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
校门口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进校园,早读课的铃声在薄雾中回荡。然而,仔细听去,几乎每个角落都在低声议论着昨天清晨那场“集体幻觉”。
“你听说了吗?朝阳路那边好多人看到墙在流黑水!”
“官方不是说了吗,是气体泄漏导致的视觉误差。”
“视觉误差?我表哥就在现场,他说那影子会动!还差点撞上他的车!”
“嘘——老师来了……”
顾溟和刘瑞混在人群中走进校园,耳朵捕捉着这些零碎的对话,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官方的说辞正在传播,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尤其是在亲历者心中。
“分开行动,午休时在图书馆旧馆那边碰头。”顾溟压低声音说。
按照昨晚的计划,他们需要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用各自的方式感知学校的异常。
刘瑞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朝班级的教学楼走去。
顾溟则走向操场方向,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着老槐树,假装在晨读。
目光却低垂,眼底极淡的微光悄然流转——【滞痕之视】以最低限度开启。
视野变化,那些欢声笑语的学生身影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流淌的、常人不可见的能量流。
大部分地方的能量流动是自然、散乱、惰性的,就像普通环境的背景辐射。
但当他将“视线”投向脚下的地面,并逐渐向整个校园地下扩散感知时,他发现了异常。
学校地下的能量流动……太有序了。
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随机的、如同地下水流般的脉络,而是被刻意引导、编织成某种复杂网络的形态。
这些能量的“线条”从校园的多个点延伸出来,如同树根,最终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图书馆旧馆所在的西北角。
而且,这些能量流中,掺杂着极其微弱的、与昨天清晨“震颤”同源的波动,仿佛余震未消,又像是有新的能量正被缓慢抽取,沿着这些“管道”向那个方向汇聚。
“果然有问题……”顾溟心中暗忖,他维持着低消耗的观察,记录下几个能量节点的大致位置,然后关闭了能力。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但比昨天好得多。
看来被动吸收那些残留能量后,他的灵智总量和恢复速度似乎有了微弱提升,但使用能力时那种蚀骨般的负担感和蚀化风险,并没有减少。
上午的课程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顾溟一边强迫自己听讲,一边不断用眼角余光观察教室和走廊,寻找任何细微的不协调感。
刘瑞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能感觉到,卡组中新出现了一张空白卡,自踏入校园后,就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尤其是在靠近图书馆方向时,热度会明显上升。
午休铃声一响,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教室,在通往图书馆旧馆的林荫道上会合。
“有什么发现?”顾溟问。
“那张新卡,越往这边走越烫。”刘瑞其凝聚了两张空白卡,一张是早已存在、纹路逐渐清晰的刘备卡。
另一张则是全新的、卡面光滑没有任何图案,却在阳光下隐隐散发着温润的白光。“而且……庞统先生刚才好像醒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就四个字:旧馆,地下。然后就没声了。”刘瑞挠挠头。
顾溟看向前方那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
图书馆旧馆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风格朴实甚至有些陈旧,与旁边新建的现代化教学楼格格不入。
因为新图书馆投入使用,这里已经很少开放,只有一些不常用的档案和旧书存放在此,平时只有一个管理员看守。
两人走进旧馆大门,一股陈年纸张和木头混合的、略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高高的、积着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能看见无数尘埃在其中缓缓飞舞。安静得有些过分。
“找地下室入口。”顾溟低声道,两人沿着标识,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仓库的狭窄楼梯。
楼梯间没有灯,光线昏暗,台阶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走下楼梯,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地下空间,里面堆满了蒙着厚厚灰尘的旧桌椅、破损的体育器材、还有一捆捆用麻绳扎起来的、纸张早已发黄的旧试卷和教材,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通道。
“这怎么找?”刘瑞看着这片杂物海洋,傻眼了。
顾溟再次开启【滞痕之视】,这次更专注地看向地面和墙壁。
在视野中,那些杂乱的旧物只是黯淡的轮廓,但在地下室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承重墙后,他却看到了隐约的能量汇聚点。
能量线条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没入那面墙后。
“那边。”顾溟指向杂物堆深处。
两人费力地在杂物缝隙中穿行,挪开几个特别挡路的旧书架,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来到那面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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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是普通的水泥砖墙,刷着早已斑驳脱落的绿色墙漆,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
“庞统先生,是这里吗?”刘瑞在心中默问。
“……是,主公且细观墙面。”庞统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回应。
刘瑞集中精神,凝视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