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大水缸,缸沿往外漫着黑水。

那水没有味儿,也不流动,就静静贴着缸壁往下坠,落地之后渗进土里,把地面染出一块黑印子,越扩越大。

阿玄站在自家门口,死死盯着院子里那口小水缸,竹片抱在胸口,脸白得像抹了面粉。

魏老头的手抖着,村里人全站着看,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跑。

刘年走到最近一口水缸跟前,伸出手指头,在那黑水上点了一下。

阳煞一碰,黑水缩开来,出现一个小窝,片刻又填平了。

没有烧着,也没有崩,就跟装在里面的鬼气浓到一定程度,阳煞也烧不了太快。

他把手指收回来,往裤子上蹭了一下。

“这不是水!”

陈石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那是什么?”

“阴脉的东西。”刘年转过身,扫了一圈聚过来的村民。

“井底有块石头,跟外面那些鬼潮来路一样的东西,这口井打穿了不该打穿的地方。”

魏老头声音都是虚的。

“那……那我们喝的水……”

“没事,里面的水,应该还是水,喝进去的早消化了!而那些脏东西......”刘年顿了顿,补了一句。

“估计今晚之前都没事,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这话说出来只有一半是安慰,但是管用,聚在一起发抖的人群松散了一点。

刘年没继续解释,扭头去找陈石,低声把井底的事说了。

陈石皱着眉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那块石头要不要取出来?”

“不能动!”

刘年往井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声音压低。

因果阵把他丢在这里不是来守这个小村子的。

祖庭、因果阵、桃源古井、井底石片......

这是一条线。

这幻境里既有幻化出来的事物,也有真实存在的东西。

比如古阵里的阴脉。

只不过他自己现在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现在,也只能一步步跟着这条线继续走下去了。

“现在别碰它,守住村子,等天亮再说。”

陈石没再追问,往回走,去安排水缸的事。

阿玄跑过来扯刘年袖子,脸还是白的。

“先生,您看看我记得对吗?”

刘年低头看。

竹片上最后两行,是阿玄刚刻的,歪歪扭扭,一笔一画很认真:

水缸出黑水,不要喝。

婴儿哭声响,不要出门。

刘年拿着竹片翻了两下,把它递回去。

“记得好!”

阿玄把竹片紧紧抱回怀里,跟着他往火堆走。

婴儿哭声还在天上飘,忽远忽近,村子里的火把被风扫过,晃了几晃,始终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