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剑指山东!

数日后,入夜。

乾清宫西暖阁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跳动着,把朱友俭的影子投在背后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上。

他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敲击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暖阁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王承恩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承恩。”

“奴婢在。”

“九府镇的岁入总册,拿来。”

王承恩快步走到书案旁,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双手奉上。

朱友俭翻开,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

这些数字,他看了不下三四十次,每次看到这些都是眉头紧锁。

朱友俭放下册子,又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王承恩看到因为钱而日渐憔悴的朱友俭心中心疼不已,他也数不清楚这是天子第几次因为岁收的事叹气了。

九边军饷,一年就要九百万两。

宗藩禄米,二百万两。

河工、赈灾、宫廷用度......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钱...”

朱友俭低声念出这个字,像在咀嚼一块坚硬的石头。

清田亩,抄豪绅,能解一时之急。

但长远看,必须找到稳定、可持续的财源。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地图的东方。

山东,漕运咽喉,盐课重地,田赋大省。

朱友俭脑中飞快计算。

山东六府,正常年景,田赋约八十万两,盐课三十万两,商税钞关二十万两......

加起来,至少一百三十万两左右。

更关键的是,卡住漕运。

南方钱粮北运,必经山东。

只要控制这里,南方的赋税、漕粮,就得看他的脸色。

“不如名义援辽,实则东进,打山东那帮人一个措手不及。”

朱友俭自言自语:“快刀斩乱麻,一月定山东。”

他抬起头,看向王承恩:“传黄得功、高杰,即刻入宫。”

“是!”

王承恩转身快步离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友俭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从北京到济南的官道缓缓划过。

一路向东,过通州,入河北,经河间,抵济南。

七百余里。

若轻骑疾进,十日可至。

但他是皇帝,不能只带轻骑。

他要带兵,要带足以震慑山东、剿灭残寇、推行新政的兵。

还要带人,带能接管州县、推行新政的官员。

“承恩。”

“陛下,王公公刚刚出去了。”

被殿内侍候一旁的王化徳提醒,朱友俭才发现王承恩被自己派出了。

于是他对着王化徳吩咐道:“将去年进士名录找来。”

“去年进士名录?”

王化徳一愣。

“我说的是上一科,崇祯十六年癸未科。”

朱友俭顿了顿,纠正自己。

他记得那科进士里,有不少忠君爱国之士。

王德化很快找来名册。

朱友俭坐在书案后,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脑海里,那些尘封的历史记载,一页页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