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墨渊剑被他从剑袋里拔出来,握在右手 —— 剑身在雾里泛着淡青色的光,剑穗上的流苏垂在手腕,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能帮他感知周围的气流变化。走了大概五十步,头晕目眩的感觉突然袭来,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拉扯他的精神力,内劲在膻中穴滞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 “粘” 住了 —— 这感觉比秦艳秋说的 “探员经历” 更强烈,若不是提前捏了净化符,恐怕已经站不稳了。
“不对劲。” 潘安默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暗殿的屏蔽阵会有明确的能量边界,过了边界就能摸到阵纹;倭国忍者的雾隐术会留下忍术轨迹,能靠精神力捕捉到微弱的波动;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该死的雾,能隔断空间、干扰精神、屏蔽信号,甚至连卫星都扫不到 ——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武者的认知范围,更像某种 “自然异相”,而非人力所为。
他找了处相对高大的房屋,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还画着褪色的蚕茧图案,显然是以前养蚕户的房子。推开木门时,“吱呀” 的声响在雾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木板,听得人头皮发麻。屋内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从房梁垂到桌面,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斜靠在墙边,桌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竹编蚕簸,里面还残留着几根干枯的蚕茧丝,颜色发黄,一碰就碎;墙角的木柜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的蓝布褂子搭在柜角,布料已经脆得像纸片,轻轻一碰就掉渣。更奇怪的是,灶台上还放着一把没洗的铁锅,锅里残留着半锅发黑的米汤,像是刚煮好就被人丢下,连火都没熄 —— 灶膛里的柴火还留着点余温,只是早已凉透,积了层薄薄的灰烬。
“至少空了半个月以上,却不像主动离开。” 潘安默摸了摸木桌的灰尘,指尖沾着一层灰黑色的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铁锅没洗,米汤没倒,蚕簸就放在桌上 —— 村民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带走的,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雾更浓了,只能看到隔壁房屋的屋顶轮廓,连近在咫尺的院墙都看不清,窗户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明明是初春,却冷得像寒冬,霜花的形状格外诡异,不是常见的六角形,而是扭曲的线条,像某种生物的轮廓。
他决定暂时在这里落脚 —— 至少房屋能挡住部分雾气,也能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他从背包里拿出防潮垫铺在地上,又拿出灵犀草汁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像一股小溪流过经脉,刚才的晕眩感减轻了不少,内劲也重新顺畅起来。他把探测仪放在窗台上,屏幕还在微弱跳动,偶尔闪过的能量波动频率,和他三年前遇到的任何一种能量都不一样,既没有影蚀的阴寒,也没有妖兽的暴戾,反而带着股 “黏腻” 的特质,像潮湿的苔藓裹着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雾色突然变深,原本灰蒙蒙的雾变成了暗灰色,像傍晚突然降临的乌云,连透过窗户的微光都消失了 —— 明明才下午三点,却像到了深夜,屋内瞬间陷入漆黑,只能靠墨渊剑的淡青色光芒勉强视物。潘安默走到窗边,伸手探出去,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传来,比临江市的寒冬还冷,而且这寒气带着股奇怪的 “黏滞感”,沾在皮肤上像冰碴,甩都甩不掉,甚至能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让他的内劲都颤了一下。更诡异的是,这寒气里还裹着一丝极淡的 “异香”,不是草木香,也不是花香,像某种腐烂的植物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闻得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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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回到屋内,运转龙渊心法 —— 内劲从丹田出发,顺着任脉往上走,再分到四肢百骸,气血流转的温热感很快驱散了体表的寒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法运转时,体内的气血像条暖流,而外界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试图刺破他的护体劲,两种力量在皮肤表面碰撞,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墨渊剑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暖意,紧接着,剑柄处泛起的淡青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剑身上的纹路仿佛被激活,隐隐透出一层微光,光团边缘还在微微跳动,带着排斥感。
潘安默心里一动 —— 这不是墨渊剑对妖兽时,剑的光芒会带着锐利的冷意,而这次的光芒更 “沉”,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侵蚀,剑柄传来的温度也带着股 “警示性” 的灼热,之前墨渊杀妖兽时就能吸收妖兽血液,所以对妖兽的妖气也能作出反应 —— 难道这雾里藏着的,是某种妖物?
“咚、咚、咚。”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不轻不重,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人穿着厚重的棉靴在踱步,每一步都带着 “沉实感”,能听到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动,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颤。脚步声从房屋东侧传来,慢慢靠近,停在门口,似乎在观察屋内的情况。潘安默立刻屏住呼吸,一手按在剑柄上,一手握紧剑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 他没点灯,屋内一片漆黑,外面的东西应该看不到他,但那脚步声里带着的 “沉重感” 很不对劲,不像是活人的步伐,更像某种失去意识的生物在机械移动,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脚步声停了几秒,又慢慢往西侧移动,像是在绕着房屋转圈。潘安默靠在墙角,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方向:脚步声从西到北,再到东,绕了一圈后,又停在了门口,这次还传来了 “咯吱” 的木板挤压声,像是有东西在推门板,试图把门推开一条缝。门板与门框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腐味 —— 不是食物腐烂的味道,而是…… 尸体腐烂的腥气,混着之前那股铁锈味,透过门缝钻进来,闻得人胃里翻涌。
“嘎 ——”
一声凄厉的夜鸦叫突然从头顶传来,刺破了雾中的寂静,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尖锐、绝望,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却只叫了一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或者…… 被瞬间夺走了性命。只剩下雾里的风声和脚步声,还有隐约的 “沙沙” 声,像是某种东西在拖动重物,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潘安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 这尖叫声太真实了,带着活生生的恐惧,可石洼村明明空无一人,哪来的女人?是幻觉,还是…… 有幸存者没被带走,藏在村里某个角落?他握紧剑柄,墨渊剑的光芒又亮了些,剑柄的温度也升高了几分,说明危险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周围的妖气浓度在慢慢增加,像潮水般往房屋涌来。他没有选择冲出去 —— 在漆黑的雾夜里,在未知的危险面前,暴露自己的位置是最愚蠢的做法,更何况他还没弄清楚这雾、这声音、这妖气的来源,盲目出击只会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