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办法……”卡利姆的声音干涩。
“摘下来?逆转代价?”瘸子摇头,又灌了一口酒,“我师父试过。用王水泡,用电锯切,用据说能‘解除诅咒’的巫毒仪式……屁用没有。最后那军阀临死前说,手套是活的,它选中你,就是为了吃你。吃干净了,它会自己脱落,等下一个倒霉蛋。”
卡利姆沉默。他其实预料到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胸口被重锤砸了一下。
“不过,”瘸子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师父临死前说,那个军阀在最后关头,好像提过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神志不清,一直念叨‘第七席的花园’、‘园丁’什么的。听起来像某个秘密组织的代号。他说……那个‘园丁’能‘修剪’东西,包括‘坏掉的部分’。也许……我是说也许,那地方有办法。”瘸子耸耸肩,“但这些都是疯话,也可能是他疼糊涂了。我从没听过什么‘第七席’、‘花园’,也可能是我师父记错了。”
第七席的花园。园丁。
卡利姆记住了这两个词。他摸出那枚注射器空管:“这个,见过吗?”
瘸子接过,对着灯光仔细看,又闻了闻针头残留的液体:“啧,基金会的高级货,‘生命稳定剂’,黑市上一支能换辆装甲车。他们找过你了?”
“雨林里碰上了。给了这个,说能延长到三年。”
“三年?”瘸子嗤笑,“那是理论值。前提是你不再用那鬼手套,而且按时打针。你能忍住不用?你现在呼吸都费劲吧?每次用,都在加速崩溃。稳定剂只是把崩溃的过程拉长,让你多受点罪。基金会那帮人……他们给你药,不是发善心,是为了观察,像观察笼子里的老鼠怎么被毒死。最近他们可忙得很,据说在西边搞了个大工程,动静不小,好像是要关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含糊地补充了一句,但卡利姆听出了弦外之音——基金会在处理别的大事,暂时不会把全部精力放在他身上,但这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意味着一旦他们腾出手来,或者他表现出足够威胁,处理方式会更直接。
卡利姆收回空管。他知道瘸子说的是实话。天平队长看他的眼神,和科学家观察小白鼠没区别。
“还有这个。”卡利姆拿出那张印有莫比乌斯基金会坐标和频率的黑色卡片。
瘸子瞥了一眼,脸色微变:“短波坐标,加密频道。这是基金会的‘观察者协议’。他们在钓鱼,等你主动联系。一旦你用了这个频率,他们就能更精准地定位你,分析你的行为模式,评估你的‘威胁等级’。如果你威胁等级超过阈值……”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他们会清除我。”
“或者‘收容’你,如果你运气‘好’的话。”瘸子把卡片递还,神色有些异样,“说起来,除了基金会,这两天好像还有别的‘怪人’在打听类似的东西。不是本地混混,也不是佣兵,穿着打扮……很怪,动作也怪。没进我这儿,但在附近转悠过。”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们好像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不止一件。其中一个家伙,手臂上好像有个很淡的纹身,图案……有点像纠缠的藤蔓,中间嵌着个数字。我没看清。”
卡利姆心中一动。藤蔓和数字?这听起来不像基金会的风格,也不像留下叶子的“花园”来客。是第三股势力?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些“怪东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瘸子问,“带着你这帮残兵败将,还有那个箱子?”
卡利姆看向外间。萨米正警惕地守着门,科学家抱着箱子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其他兄弟或坐或躺,人人带伤,士气低落。
“我需要钱,安顿死去的兄弟家里。我需要情报,关于手套,关于‘第七席的花园’。还有,”他顿了顿,“弄清楚这箱子到底是什么,谁想要它,为什么。”
“箱子?”瘸子这才看向外间那个银色的箱子,眯起眼,“看着眼熟……等等,我好像在哪听说过。前几天,有人在地下网络放出消息,高价悬赏一只从雨林遗迹里挖出来的‘潘多拉样品箱’,据说能隔绝一切外部探测。描述和你这个很像。悬赏人是匿名,但付款渠道……很特别,经过好几个空壳公司,最后源头指向一个叫‘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地方。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机构。最近这类神神叨叨的悬赏和求购信息多起来了,好像全世界的有钱佬和疯子突然都对‘怪东西’特别感兴趣……”
“普罗米修斯实验室……”卡利姆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某个大型企业或研究机构的幌子。
“还有,”瘸子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就昨晚,有两个特别‘扎眼’的陌生人来过,也在打听手套和箱子的消息。一男一女,男的是白人,很高,表情像谁都欠他钱;女的蒙着脸,看不清,但走路姿势很奇怪,像飘着。他们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像佣兵,也不像基金会的人。而且,他们明确提到了‘园丁’和‘修剪’。他们给了这个。”
瘸子从一堆杂物下摸出一片东西,递给卡利姆。
那是一片叶子。但又不是普通的叶子。它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叶片边缘是细密的锯齿,叶脉是暗金色的,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流动,像有液体在里面。叶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混合蜂蜜的奇异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