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旌知道了这件事,想动用私权帮帮她,可流月不肯,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辞职不干了,离开前也不交代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不想让丹旌为难,若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因,他想必会很难受,那些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
病弱单纯的小公子听不得这些,将它当成一个秘密埋在地里就好,谅她们几个也不敢说。
丹旌挽留不了她,在她走后迅速调查了这件事,了解到流月是为了他才出手打人的,内心悸动不已,将那几个人全部开除,又下令明文规定不许背后议论八卦,才平息了怒火。
少女总是像年少许下的诺言那般,默默守护着自己不受伤害,早已不把他当跟班看了。
她的眼里总是有光的,明明看不惯那些世俗不公,却怕多管闲事招来祸事,明明最是讲义气重感情,却只是默默行动,不想给别人负担。
丹旌坐在办公室,盯着她的辞职信上面的签名许久,内心陡然生出几分气闷,红了眼。
他可以保护流月的,只是她不相信自己。
他并不认为自己弱小,那只是他在她面前的伪装而已,再者,即使如蜉蝣般微小的生物,在爱面前依旧奋不顾身献出自己的一切。
流月往一些公司投了简历,还没收到什么音信,家里奶奶就生了病,很严重,离不开人照顾,总不能让爷爷一个人看着吧。
意外总比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暴雨,毫无预兆,不一会儿便将人淋得湿漉漉,眼泪被雨水稀释淡化,甚至看不出一点痕迹。
流月缩在房间里,抹掉眼角的泪,努力用小小的身躯为两个迟暮之年的老人撑起一片天。
她不能倒下。
她算算钱,拿出全部存款不过是杯水车薪,家里的钱也都供她读书花了,剩下个书铺不能卖掉,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后的退路。
流月不想找丹旌帮忙,这么多年欠他的都要还不清了。
那已经是一笔用余生都偿还不了的恩情和债务了。
她守着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固执地强撑起小小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