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日志,调出一张分辨率极低的老照片。
泛黄的画面里,背景是那个还没拆除的托儿所,一口枯井旁边,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背对着镜头,而李秀兰就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同款的抹布,正帮小女孩往井里投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苏沐雪没说话,只是把屏幕往李秀兰眼前凑了凑。
一直木然擦地的李秀兰,动作终于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双因为常年浸泡在消毒水里而发白起皱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抹布的边角。
突然,那块脏兮兮的抹布上,七根灰色的棉絮脱落下来。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违背重力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排列成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形状——北斗七星。
只是这勺柄,歪向了那口枯井的方向。
站在一旁的焊枪突然动了。
他没有启动那个招牌式的蓝色焊枪,而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平平地覆盖在了保洁车的不锈钢扶手上。
嗡——
整辆保洁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车斗里那半桶浑浊的清水表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同心圆状的涟漪。
当涟漪扩散到第七圈时,水面不再倒映天花板,而是浮现出一堵斑驳的红砖墙。
那是1994年托儿所的东墙。
墙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深处夹着半张还没烂完的儿童画,画上的太阳中央,那个用毛笔稚嫩地写下的“凌”字,墨迹正一滴一滴地晕开,渗入水中。
每一滴墨落入水中,李秀兰左脚那只解放鞋的鞋底,就会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刻痕。
七滴墨尽,那些刻痕在她脚底连成了一方完整的篆印——【庚午】。
“原来在这儿藏着呢。”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忽然弯下腰,手指探向保洁车水桶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