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么?”桃豹问。
夔安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寿春城北,缓缓向西移动。
“寿春城高池深,但城北地势平坦,离城墙两百步外有一片高地。在那上面筑一座土山,比城墙还高出一丈。山上架投石机,石头从高处砸下来,威力惊人。”
桃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筑土山要时间,要民夫,要木材。韩潜不会看着你在那里筑山,他一定会派人出来袭扰。”
“所以你要围住他。”夔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北门、东门、西门,三面围死,南门留出来让他跑。他不跑,就困死他;他跑,就追上去在野地里打。寿春城里连百姓带守军不下十万人,我想韩潜的粮草撑不了多久。”
桃豹盯着地图,沉默不语。
夔安看出他的犹豫,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指向寿春城:“你攻了大半个月,死了近万人,连城头都没站稳过。韩潜守城守了大半辈子,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土山虽然费时费力,但只要筑起来,寿春城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他想干什么你都看得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桃豹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几下,终于点了头。
次日,赵军开始动工。
五千民夫被驱赶到城北那片高地上,挖土的挖土,夯实的夯实,运木头的运木头。赵军的工兵在旁边搭起了架子,投石机的部件从后方运过来,一车一车地卸。
城头守军看得清清楚楚。
韩潜立在北门城楼,看着那片高地上一片忙碌,脸色沉了下来。筑土山这招不新鲜,但管用。等土山筑起来,投石机架上,城头的车弩就废了。车弩打不到那么高,而投石机的石头能从高处砸下来,城头的人躲都没处躲。
“师父,让我带人出去冲一次。”祖昭站在他身后,“趁土山还没筑起来,把那些民夫打散。”
韩潜摇头:“桃豹果真怕你冲,就不会在土山周围布那么多兵。你看那高地下面,至少三千羯胡甲士守在那里,你冲出去就是送死。”
祖昭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土山周围鹿角扎了三层,壕沟挖了两道,羯胡甲士分成三班轮值,日夜不停。桃豹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连中军的亲卫营都调过去守土山了。
“筑一座土山要多久?”韩潜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