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守拙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见他抬头,便道,
“林公子,你听说了吗?林匠今儿个带了一艘船来烙印!说是自个儿在村里造的,刚在码头那边烙完印!”
林静友握着刨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推了两下刨子,才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
“哦?是么......什么样的船?”
郑守拙挠了挠头,
“我也没亲眼看着,只听说是三丈长的乌篷船,货客两用,榫卯做得极细,方才刘匠人他们在那边聊,我也没听太仔细。”
郑守拙的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酸意,只是一种单纯的,朴实的赞叹,
在他看来,晚秋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人家进厂二十天就能上大船台干活,造一艘乌篷船又算什么稀奇事?
林静友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推刨子,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刃口翻落,落在他的鞋面上。
旁边另一个年轻的匠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
“三丈长的乌篷船!还是一个人在村里做的!连个正经船台都没有,这也能做得出来?
我听说他们家的院子就是普通农家院子,连个船架子怕是都没有......”
林静友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那股刚压下去不久的不舒服又悄悄地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