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儿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口。

他看着林清舟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再撑了。

这个人已经把他看透了。

琉儿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究开口了,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林清舟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你师傅为了自个儿的亲儿子,就把你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琉儿情绪顿时激荡,猛地想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背上和胸口那些未愈的鞭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额上霎时又渗出一层冷汗,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

林清舟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没再多问,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语气忽地就平了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生养着吧,前尘旧事且放一放,眼下你连坐都坐不稳,想那些也是枉然。”

琉儿正是情绪起伏的时候,望着林清舟那张转眼间变得温和淡然的脸,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人方才还掐着他脖子要他的命,怎么转头就又端起粥来喂他?

这变脸也未免太快了些。

不是林清舟变脸,是他心中有数。

琉儿方才说起他师傅时的那股恨意,屈辱与不甘,断然做不得假。

一个在生死关口熬了两天,浑身是伤的人,哪还有心力装模作样来哄人?

他又喂了琉儿几口粥,动作不紧不慢,像个寻常的街坊兄长在照料卧病的兄弟,

“喝吧,喝完安生睡一觉。”

琉儿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也许是热粥暖了空荡荡的肚腹,也许是方才把压在心头的恨事一股脑倾了出来,身心俱乏之下,他确是撑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竟真地沉沉睡了过去。

林清舟见他睡熟,还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端起碗,推门走了出去。

周桂香在院里正择着菜,见他出来,抬眸问,

“怎样了?那人可吃了?”

林清舟把碗递给她,神色如常,一副方才屋里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挺好,吃了大半碗,没什么事,已经睡了。”

周桂香点点头,

“那就好,能吃就能活。”

林清舟立在院中,仰头望了望天,深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寒气,转身朝新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