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道,

"买了处院子,在镇西头。"

林茂源"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包药,

"你看着办就行。"

旁边那牙人这才明白,原来这是林大夫的三子,

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恭喜林大夫!贺喜林大夫!置了产业,往后这日子越过越兴旺!"

林清舟收好契书,跟着牙人去了衙门。

交了契税,盖了官印,这处半亩地的院子就算正式落在了林茂源名下。

林清舟收了院门钥匙,又把那卷盖了红彤彤官印的契书贴身收好,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往河岸茶摊走去。

远远就看见茶摊前围了几个人,林清山正蹲在棚子边上,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力工一人手里攥着个饼子,有说有笑。

"林大郎!你这厮躲这儿偷懒!"

那络腮胡拿胳膊肘撞了林清山一下,哈哈笑道,

"今年腊月河岸上活多钱多,你怎么不来下力挣点?你那身板,扛包可是一把好手!"

林清山咬了一大口饼子,含含糊糊道,

"家里忙得很,我倒是想来,可走不开啊!我弟现在跑船,我得帮他划船呢!"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力工也凑过来打趣,

"你弟跑船挣大钱,你还用得着来扛包?到时候跟着你弟跑跑船,比咱这苦力活强多了!"

林清山哈哈大笑,咽下嘴里的饼子,

"那也得有人雇不是?"

正说笑着,林清舟走了过来。

林清山一抬头,看见弟弟,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来,

"清舟回来了!办完了?"

林清舟点点头,

"办完了,大哥,走了。"

林清山朝几个力工拱了拱手,

"各位兄弟,改日再聊!"

络腮胡摆摆手,

"去吧去吧!林大郎有空再来啊!"

板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未时正的日头偏西了些,光线斜斜地照在巷弄里。

林清山在前面拉着纤绳,林清舟在后面推着,板车上镰刀、扫把、筲箕、铁锹碰得叮当响。

"清舟,咱们现在去哪儿?"

林清山回头问。

"去把院子收拾收拾。"

林清山咧嘴笑了,脚下步子都轻快了些,

"没想到家里在镇上买房子了!"

他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问,

"不过....这次不会又卖吧?"

"不会,离岸上远得很,官府挖河道占不到这里。"

两人说说笑笑,拐进了那条岔巷。

远远就看见那处院子门口停着一辆独轮车,那瘦高牙人正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两只旧陶缸,用麻绳捆着,沉甸甸的。

"哎哟!三郎啊!你们来得正好!"

牙人一见他们,跟见了救星似的,

"我正发愁怎么搬进去呢,这缸沉得很!"

林清山放下板车,大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