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起身,把南檐下那筐泡着竹篾的木盆往里挪了半尺,又把晚秋的小凳往廊心拖了拖。

晚秋抱着那只编了一半的竹驴,由着他搬弄。

正房里,张春燕把两个孩子往里侧挪了挪,探身把窗缝掩紧。

柏川扭了扭身子,知暖轻轻哼唧两声,又被她轻拍着哄睡了。

雨声渐渐清晰起来。

方才还是细细的沙沙声,渐渐变成簌簌,淅沥,最后是均匀的,连绵的雨声,

落在瓦上、叶上、石板上,汇成一片温润的白噪音。

林家人坐在檐下、门边、窗前,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后院的兔屋里,几只灰兔挤在一起,竖起耳朵听这陌生的声响。

“这日子忙的,都快忘了谷雨了。”

周桂香在灶房门口站着,抬头看这一场温和的天地馈赠,接着说道,

“这几天你们都不用挑水浇地了。”

林清山伸手接了檐角滴下的水珠,搓了搓指尖的泥,

“嗯,昨儿我还说那畦麦子有点蔫,这下够了。”

林清舟从门槛边捡起一片被雨打落的枣叶,捏着叶梗慢慢转着,

“雨下透了,过几天山上该出菌子了。”

“你就惦记吃。”

周桂香头也不抬。

林清舟抿嘴笑笑,没反驳。

晚秋抱着那只竹驴坐在南檐下,林清河坐在她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场谷雨。

雨丝从檐角垂落,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帘,将小院笼在朦胧的湿意里。

晚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驴,耳朵还歪着,没来得及调正。

“刚编到驴耳朵就下雨了。”

林清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只竹驴正低着头,两只耳朵一高一低,一垂一翘,倒显出几分俏皮的憨态。

他笑了一下,

“这样也挺好,像那头老驴刚睡醒的样子。”

晚秋也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那只歪着的驴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