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就磨了!”

林清山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轻快,

“娘你放心,保管晌午前就扛一大垛回来!”

他大步流星跨出院门,晨光落在他肩背上,把那个宽厚朴实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张春燕抱着知暖透过正房门口,望着院门的方向,嘴角抿着笑。

林清舟也起身了。

他换上草鞋,卷起裤腿,从檐下拿起锄头。

“三哥,你要下地去了?”

晚秋问。

“嗯,雨下了两日,地里草该冒头了。”

林清舟把锄头扛上肩,

“不去看看不放心。”

周桂香点点头,

“是得仔细些,雨水一泡,草长得比苗还快。”

“晓得了。”

林清舟跨出院门,沿着村中小路往自家田地方向走去。

雨后初晴,土路还有些湿软,踩下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路边的野草被雨水洗得油亮,叶片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林清河站在南房檐下,望着三哥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还没完全好利索的腿。

“清河,你也想去?”

晚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自然是想去的。”

“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嗯。”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桂香在正房帮着张春燕安顿两个孩子。

柏川和知暖都醒了,并排躺在炕上,四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像在抓那些从天窗漏下来的光柱。

晚秋回南房收拾那些泡好的竹篾。

那只竹驴已经做好了,歪着耳朵蹲在窗台上。

她今日还想再编间竹编屋子。

正要动手,周桂香从正房探出头来,

“晚秋,你过来。”

晚秋放下篾条,擦擦手,走过去。

周桂香从针线箩里捧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天水碧的颜色,在从窗格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试试。”

周桂香把衣裳递给她,声音平平的,眼角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晚秋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件衣裳,看了几息,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衣料算不上多名贵,细布而已。

可那一针一线,密密匝匝的针脚,还有衣襟上那簇绣得素净的兰草,都是周桂香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