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并肩死战的兄弟,许多已是冰冷长眠。
尤其是那三百奇袭炮营的死士,归来者不足百人,且人人重伤。
余下两百余忠骨,永远留在了敌军火海炮营之中,尸骨难全,埋血荒野。
严松带伤拄刀而立,肩头伤口撕裂渗血,血染半幅衣襟,他望着城外苍茫旷野,嗓音沙哑酸涩:“将军,三百死士,二百一十四人殉国,无一逃兵,无一降卒。”
一句话落,风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柴林芝胸口骤然一闷,眼眶微热。
乱世守城,最贵忠魂,最痛牺牲。
他肃然抬手,对着城外方向深深一揖,身姿端正,神色虔诚。这一礼,敬所有以身殉城的将士,敬这群绝境赴死、为南平换来生机的铁血壮士。
“凡殉国将士,尽数厚葬。”柴林芝声音沉稳庄重,字字落地有声,“每名烈士家属,由官府全额抚恤,终身免赋免役,孤儿由官府供养至成年,孤寡老幼由城中文武轮流照拂。所有阵亡将士名讳,尽数录入南平忠烈碑,永世铭刻,受万民供奉。”
乱世之中,最缺的从来不是兵马,而是知恩义、重忠魂的本心。他绝不让这群舍生取义的壮士,白白丢了性命,更不让他们身后家人,寒了热血忠魂。
随后,南平城全面进入战后重整。
城头守军抓紧修补破损城墙,搬运砖石、填补坑洼、加固垛口。一夜炮轰,城墙多处崩塌,工事尽毁,若是敌军去而复返,依旧危如累卵。
将士们虽满身疲惫,却无人懈怠,人人动作沉稳,眼底再无昨日的绝望灰暗,只剩劫后余生的坚定。
经历过一场绝境血战,全军上下军心彻底稳固,再无半分畏战怯敌之心。
城内百姓自发走出家门,端粥送水、捧药铺棉,奔赴城头相助。
昨日城危之时,人人惶恐闭户;今日大胜之后,万民感念将士护城之恩,男女老幼皆尽微薄之力,街巷之间,再无慌乱颓靡,只剩众志成城的安稳气象。
柴林芝游走全城,亲自巡查城防、慰问伤兵、安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