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周稚梨问。
“没有。”
“你有的。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往下压。左边那一边,比右边低一点。”
傅砚礼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恢复了。
他没有说话。
周稚梨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砚礼,你吃醋了?”
傅砚礼没有回答。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周稚梨。”他叫了一声。
“嗯。”
“他给你围围巾。”
周稚梨愣了一下。“那是因为冷…”
“他给你围围巾。”
傅砚礼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他给你夹菜,还叫你梨梨,记得你喜欢百合,他知道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
周稚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些事,我也知道。”
傅砚礼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我也记得你喜欢百合,我也知道你喜欢吃桂花糕,我也会给你围围巾,我也会给你夹菜,我也会叫你梨梨。”
周稚梨的眼眶红了。
“可你从来没有让我叫过你梨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让我叫你周稚梨,一直叫周稚梨。”
周稚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绷得紧紧的下颌线。
她忽然很想抱他。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的抱,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的抱。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傅砚礼。”
“嗯。”
“你以后叫我梨梨。”
傅砚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像擂鼓一样。
她想起十岁那年,趴在小远哥哥的背上,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心跳。但不一样。
小远哥哥的心跳是安稳的,是让人安心的。
他的心跳是烫的,是让人想哭的。
“梨梨。”他叫了一声。
她应了一声,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