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成年旧账

藏獒,毛色焦黑,脑袋比洗脸盆还大。它没先冲硬柱来,先往外屋方向扫了一眼,像在找秀兰。没看见人影,眼神当场就沉了,直直落到硬柱脸上。

嘴唇一掀,牙根子全露出来。

不扑,不退。就站那儿,喉咙里滚着低吼,一下一下往外顶。

德牧的尾巴立刻收住,往旁边让了半步。高加索也不摇了,退到妞妞身后。

妞妞往前逼了半步,前爪在雪上刨了一下,张嘴就是一声。

妞妞有个崽子叫黑子,是秀兰的陪嫁。天生的猎犬,跟着硬柱上过山。可那时候穷疯了,兜里连买盐的钱都没有,硬柱把黑子卖给了过路的狗贩子,换了十五块酒钱。

秀兰哭了三天。狗不说话,但记仇。

“妞妞,我知道错了。”

妞妞回他一声更狠的。

范万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瞅见没?狗都烦你。”

硬柱转身。范万龙站在院门口,肩上扛着半捆劈柴,脸冻得发青,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黑子呢?你把黑子拎出去换酒那回,你以为范家屯没人知道?”

硬柱没接茬。他把网兜从车把上摘下来。

两瓶北大仓。

两条红塔山。

五尺洋红布。

两团粗毛线。

一块五花肉。

范万龙看都没看。

“赵硬柱,我妹子跟了你三年,瘦了二十斤。你现在拎两瓶酒就想抹平?”

“大哥,我今天来是谈正事的。”

范万龙下一秒就把脸板回去,嗓门更高了:“你有啥正事?我们老范家没啥和你谈的。”

“大哥,这是生意。老范家有猎物,我有买家,各赚各的钱。”

“你跟我谈生意?你拿金条来,范家的东西也不卖给卖狗的人。”

这一句把路堵死了。范万龙不信他这个人。

秀兰一直站在门边没吭声。听到"卖狗的人"四个字,她攥紧了门框。

"大哥。"

范万龙转过头。

秀兰走到桌前,没坐,就站着,跟范万龙平视。

"硬柱卖了黑子,这事儿是混账。他认,我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