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喊,也没有丝毫犹豫。

铁牛两步冲到熊的左后方,双手将木杠子举过头顶,腰胯发力,全身的重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上,朝着熊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碗口粗的干木杠子应声断成两截。

熊的脑袋被砸得向右一歪,前掌也松开了王建设的肩膀,身子晃了晃,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没被砸晕,但这一下也足够让它懵上一瞬。

这一瞬间,就够了。

赵硬柱已经站到了熊的左侧,距离不到三步。

熊的头正歪向右侧,左耳后方完全暴露了出来。

枪口怼了上去,几乎贴着皮毛。

扣动扳机。

砰。

独头弹从耳后钻进了颅腔。

熊的四条腿同时僵住,嘶吼声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定格了两秒,然后轰然向右侧倒去。四百来斤的重量砸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雪花。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第二发子弹没用上。

风还在刮,吹得松树梢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倒木后的老李探出半个脑袋,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牛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杠子,一把将王建设翻过来,让他平躺在雪地上。王建设咬着牙,一根一根地按着自己的肋骨。

“没断。”

他长出了一口气,但身体还在发抖。后背那一掌拍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直到现在还觉得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气。

铁牛从怀里掏出那包子弹,放在王建设手边。

“场长,王姐让我送的。你那包子弹是坏的,底火受潮了,前年就该报废。”

王建设的眼珠转向那包子弹,又慢慢地移向雪地里自己的那把猎枪。枪膛还开着,两颗没响的弹壳还卡在里面。

后背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恐惧一起涌了上来。

刚才那两下“咔咔”声,差一点就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点动静。

“你小子,不是让你在林场待着吗?”王建设的声音发着抖。

铁牛嘿嘿一笑:“王姐说子弹不对,我腿快,就跑来了。”

赵硬柱已经蹲在了周海龙旁边。

周海龙的右小腿肿了一圈,裤管全是血,但骨头摸上去没有明显的错位,应该是被熊掌拍中后扭伤,加上皮肉撕裂。硬柱从腰上解下绳子,又砍了两根笔直的树枝,把小腿夹住,一圈圈绑紧,做了个简易固定。

周海龙疼得额头上全是汗珠子,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他看了看铁牛,又看了看赵硬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