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里面更乱。
大猪崽被铁丝套子勒住后腿,但它没有停止挣扎。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发了疯地往前拱,木桩被拽得越来越松,根部的土已经翘起来了。绳子绷得快要断,铁丝在猪崽的后腿上嵌进了肉里,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
外面连响三枪,大猪崽被枪声刺激得更疯了。它嘶吼着拼命往前蹿,脖子上的鬃毛全竖起来,嘴里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铁牛顾不上外面了,一步跨进洞口冲到大猪崽旁边,一脚踩住绳子。
晚了一步。
木桩根部的冻土碎了,桩子从地里拔了出来。
大猪崽猛地往前一蹿,拖着绳子和拔出来的木桩冲了出去。木桩在地上弹跳,撞在铁牛的脚踝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大猪崽拖着绳子朝苗圃深处跑了十来步,木桩卡在两棵苗木之间,绳子又绷紧了,猪崽被拽得原地打转,嚎叫声震得人耳朵疼。
铁牛咬着牙追上去,双手抓住绳子往回拖。大猪崽四蹄刨地,泥土和碎雪往四处飞溅,一块冻土疙瘩砸在铁牛额头上,当场砸出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了左眼里。
他抹了一把血,看不清,眯着眼死拽绳子不撒手。
“来帮忙!“
小孙从洞口钻进来了,56式还端在手上,但在苗圃里面不敢开枪。苗木密,距离近,大猪崽跟铁牛绞在一起,子弹穿透力太大,打猪崽就可能伤到人。他把枪往背上一甩,空出两只手抓住绳子跟铁牛一起拉。
两个人的力气把猪崽往回拽了两步,猪崽的后腿弯了,但前蹄还在刨地,死活不肯倒。
老周在围栏外面举着枪,准星跟着大猪崽移动,但枪口迟迟没有放平。铁牛和小孙离猪崽太近了,中间的苗木又挡着,没有干净的射界。他咬着牙喊了一句:“把它拽过来!拽到空地上我能打!“
铁牛没理他。
大猪崽突然调了个头。
它不跑了。一百二十多斤的身子掉过来,低着头,竖起鬃毛,朝铁牛和小孙冲了过来。
“闪!“
小孙往左一闪,躲开了。铁牛没来得及松手,猪崽的脑袋正面撞上了他的膝盖。咚的一声闷响,铁牛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冻土上,眼前白花花一片。
老周在围栏外面看见铁牛被顶翻了,猪崽跟铁牛拉开了两步距离,射界终于空出来了。他抬枪,准星压上去。
但铁牛又爬起来了。
老周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敢扣。铁牛一瘸一拐地挡在猪崽正前方,枪口的方向,人和猪又叠在一起了。
“让开!我打!“老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