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在讨论该用什么刑——抽魂,炼魄,还是丢进万魔窟喂那些还没被驯化的上古魔种。
他听着,一滴汗从额头滑到鼻尖,悬在那里,不敢擦。
然后长曦路过。
执法堂的人见到她,立刻停下讨论,躬身行礼。长曦没有看他们。她看到了地上的那张兽皮,微微一怔,然后低头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阿难。
阿难低着头,只看到她的裙摆在他模糊的视野边缘停了一瞬。
“你在拓我?”
她的声音没有怒意。阿难不敢抬头,也不敢回答。他想说“是”,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不是”,但那兽皮上清清楚楚就是她的轮廓。
长曦没有说话。她拿起那张兽皮,看了一眼。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她伸出食指,在那张粗陋不堪的拓印上,轻轻点了一下。
随着指尖的流转。拓印上那个只有轮廓的侧影,忽然有了眉眼。
只是极简的几道线条——眉峰的弧度,眼尾的微挑,眉心那点朱砂痣,以及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她。不是形似,是神似。像到执法堂的人齐刷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像到跪在地上的阿难忘了呼吸,他忽然觉得,如果这一刻能再久一点,死也没什么。
长曦收回手,将那张兽皮随手递回给他:“这样拓才像。”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难,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阿难的嘴唇翕动了片刻,才挤出几个干涩的字:“丙……丙六七。”
杂役不需要名字,只有编号。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名字是那些有资格修炼的魔门弟子才配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