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争试着抽动了一下被压在最底下的左臂。

完全失去了知觉。

像是这截肢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林锋的呼吸停顿了一瞬，搭在谢无争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发丝蹭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别动。”林锋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本能地收紧了搭在谢无争腰上的手臂。

谢无争停下动作，低声问：“醒了？”

“被你吵醒的。”林锋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他终于肯掀起沉重的眼皮，桃花眼半眯着，眼角带着一抹困倦的薄红。

“起来。”谢无争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捏了捏林锋的后颈，“我的左手废了。”

林锋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压在谢无争的半边身体上，他皱了皱眉，撑着沙发的边缘想要坐起来。

“嘶。”

刚一发力，林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跌了回去，重新砸在谢无争身上。

谢无争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腰麻了。”林锋趴在他胸口，咬着牙，“腿也抽筋了。”

四十分公分宽的沙发，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侧身挤了四个小时。

血液循环不畅是必然的结果。

谢无争的右手顺着林锋的脊背滑下去，停在他的后腰处。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僵硬。

“哪边？”谢无争问。

“右边。”林锋把脸埋进谢无争的颈窝里，呼吸粗重。

谢无争的拇指指腹按压在林锋右侧的腰眼上。

微微用力。

“唔。”林锋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疼？”

“酸。”林锋的声音更闷了，“别按那里。”

谢无争没有听他的，他太清楚林锋的身体了。

作为现役的职业选手，长时间的久坐让林锋的腰椎和手腕一样，都是重灾区。

现在是休赛期，谢无争作为教练，最看重的就是选手的身体恢复。

“忍一下。”

谢无争的掌心完全贴合上去，顺着腰椎的纹理，缓慢而坚定地推揉，指尖带一点点揉开那些纠结在一起的筋膜。

林锋的呼吸全打在谢无争的锁骨上。

很热。

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潮气。

“谢无争。”林锋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抖。

“嗯？”

“你手劲太大了。”

“是你平时拉伸没做到位。”谢无争的手指顺着腰线往下滑了一寸，按在尾椎骨上方。

林锋的腰猛地塌了一下。

狭窄的沙发空间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

林锋这一塌腰，下半身不可避免地向前顶了顶。

直接蹭过了谢无争的大腿。

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按揉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锋的呼吸也停了一拍。

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身体，本来就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敏感和迟钝。

这不经意的一次摩擦，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一堆干燥的引火物里。

谢无争看着黑暗中林锋模糊的头顶，能感觉到，贴着自己大腿的那个位置，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不仅是林锋。

他自己也是。

“好点了吗？”谢无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沙哑得厉害。

林锋没有抬头，他保持着趴在谢无争身上的姿势，只是搭在谢无争肩膀上的手，抓紧了那件灰色的卫衣布料。

“没有。”林锋回答。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谢无争。

桃花眼里泛着一层水光，眼尾的红晕蔓延到了眼下。

“更难受了。”林锋说。

这句话像是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