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关大刀迎战没羽箭,飞石子连打赤兔马

两马相距已不足三十步。战马的喘息声、马蹄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丁得孙以为李应托大找死,准备发力刺穿对方喉咙之际,李应动了。

他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向背后,反手在背后革囊中一抹。

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切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却又快到了极致。

“唰!”

一道凄厉至极的破空声骤然响起。这声音不同于弓箭的鸣响,也不同于飞石的沉闷,它尖锐、刺耳,仿佛连空气都被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

一点寒芒,从李应的手中脱飞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轨迹。

那是一柄长约七寸的柳叶飞刀!刀身用百炼精钢打造,薄如蝉翼,锋利无匹。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在高速旋转中化作一团红白相间的死亡光晕。

丁得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他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了全身,汗毛倒竖。他想要挥舞飞叉去格挡,想要偏头去躲避,但那飞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超越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声音,在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然而,李应这一刀的目标,却并非丁得孙本人!

那柄柳叶飞刀,以毫厘之差擦着丁得孙的马靴掠过,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没入了丁得孙胯下那匹黄骠马的左前腿膝关节之中!

“咔嚓!”

飞刀那恐怖的动能瞬间切断了战马坚韧的马筋,击碎了脆弱的膝盖骨。

黄骠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嘶,庞大的身躯在高速冲刺中瞬间失去了平衡。它那条被废掉的前腿猛地向前一软,整个马身如同被绊倒的巨石,轰然向前翻滚。

“砰!轰隆隆!”

泥土飞溅,战马重重地砸在地上,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坚硬的冻土上滑行了十余步,留下一条长长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马背上的丁得孙更是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从马背上高高飞起。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吧嗒”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极重,丁得孙的门牙当场磕断了两颗,满嘴是血,头盔也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手中的毒叉也落到了几丈开外,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全场死寂。无论是狂躁的东昌府骑兵,还是憋屈的梁山好汉,都被这惊艳绝伦的一刀震慑住了。

原本正欲催马跟进、扩大战果的张清,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青骢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李应四十步开外的地方。

张清脸上的狂傲之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端坐在白马之上的李应,又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哀嚎的黄骠马。那马腿的关节处,只露出一截缠着红线的刀柄,整片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骨肉之中。

“好快的刀!好狠的准头!”张清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梨花枪的手心竟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作为天下顶尖的暗器高手,张清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刀的含金量。在战马高速冲刺的动态中,能够不偏不倚地命中马腿那不足巴掌大小的关节,并且力道大到足以切断骨筋,这绝非寻常武将能够做到。这需要极其恐怖的眼力、腕力以及对暗器飞行轨迹的绝对掌控。

更让张清忌惮的是,对方明明可以一刀取丁得孙的性命,却偏偏选择了射马。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示威!

“这梁山草寇之中,竟还藏着这等精通暗器的高手?”张清心中暗自盘算,大脑飞速运转。他深知,暗器对决,最忌讳的便是遇到同行。因为同行之间太了解彼此的套路、发力技巧和视线死角。自己引以为傲的飞石绝技,对付那些只知挥舞长枪大刀的莽汉自然是降维打击,但面对眼前这个红袍白马的飞刀高手,胜算还有几何?

张清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梨花枪交到左手,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马鞍上,实则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腰间的锦袋,指尖轻轻捏住了两颗打磨得极其圆润的鹅卵石。

对面的李应同样没有急于进攻。他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冷冷地锁定着张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李应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距离背后的革囊,却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只要张清有任何异动,他的飞刀随时可以破空而出,后发先至。

小主,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股无形的杀气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交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阁下好手段!”张清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故意提高音量,朗声问道,“梁山阵中,关胜、呼延灼之流,我张清皆不放在眼里。唯独阁下这一手飞刀,当真是让张某大开眼界。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在梁山泊坐第几把交椅?张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这番话,听似是江湖上常见的客套与盘道,实则暗藏杀机。

张清这是在用言语分散李应的注意力。在暗器高手的生死对决中,心神的一丝一毫波动,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他故意询问姓名,就是为了让李应在开口回答的瞬间,产生那零点一秒的松懈。

而那零点一秒,足够他张清的飞石砸碎对方的咽喉!

李应何等老辣,岂会看不出张清的这点阴险伎俩?他当年在独龙岗统领李家庄,与祝家庄、扈家庄周旋多年,什么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没见过?

李应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看穿一切的嘲弄。他并没有被张清的言语所激怒,也没有顺着张清的话去报出自己的名号。

“东昌府没羽箭张清,你的飞石确实有些门道。但用暗器伤人,终究是小道。你若真有本事,便堂堂正正与我这杆点钢枪走上三百合!”李应声音洪亮,故意将话题往兵刃交锋上引,同时目光死死盯着张清那微微下垂的右手,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点钢枪?哈哈哈哈!”张清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妄,“对付你们这些反贼,何须脏了我的梨花枪!看打!”

就在那“打”字出口的瞬间,张清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作了狰狞的杀机!

图穷匕见!

张清的右手猛地从锦袋中抽出,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连续抖动。

“嗖!嗖!嗖!”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三颗飞石如同三道灰色的闪电,呈品字形,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分别射向李应的面门、咽喉和心窝!

这便是张清的杀招——“连珠三绝石”!

这三颗石子,力道一颗比一颗大,速度一颗比一颗快,封死了李应所有躲闪的空间。寻常武将面对这一招,哪怕能挡住第一颗、第二颗,也绝对会被第三颗石子要了性命!

“来得好!”

面对这必杀的连珠飞石,李应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应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他的右手化作了一道残影,在背后的革囊上连续抹过。

“唰!唰!唰!”

三道凄厉的刀鸣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三柄柳叶飞刀,带着李应毕生的功力与不屈的战意,化作三道银色的流星,迎着那三颗飞石悍然射出!

这是暗器与暗器的巅峰对决!没有兵刃交加的火花,只有速度、力量与精准度的绝对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第一颗飞石,带着砸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直奔李应的面门。而第一柄飞刀,则像是一条灵动的银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精妙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颗石子。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令人耳膜刺痛的金属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柳叶飞刀,其锋利的刀刃准确无误地切在了鹅卵石最坚硬的中心点上。

火星四溅!

强大的动能碰撞,让那颗圆润的飞石在半空中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石屑,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飞溅。而那柄飞刀,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刀刃卷口,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斜斜地飞落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紧接着,第二颗飞石与第二柄飞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这一次的撞击声更加沉闷。张清的第二颗石子力道更大,李应的飞刀虽然刺中了石子,但却没能将其完全击碎。石子被刀锋削去了一半,改变了飞行轨迹,擦着李应的熟铜狮子盔飞过,将那冰冷的铜盔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而飞刀则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回,“夺”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李应身旁的一根旗杆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就在第二声撞击还未平息之际,张清的第三颗飞石,也是最致命的一颗,已经到了李应的心窝之前!

这颗石子,张清倾注了十成的内力,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肉眼难辨。

李应的第三柄飞刀虽然也已出手,但在速度上终究慢了半拍。

“当!”

飞刀的刀锋堪堪擦过了飞石的边缘,只削下了一层石皮,却没能改变飞石的致命轨迹。

那颗带着恐怖动能的飞石,穿透了飞刀的阻截,重重地砸在了李应胸前的镔铁连环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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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李应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过坚硬的铠甲,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骨上。

“呃!”

李应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被这股巨力直接砸落马下。

若非他身体素质不错,且身上这副镔铁铠甲乃是重金打造的宝物,卸去了大半的力道,这一石子足以把他打伤!

“好厉害的飞石!”李应强咽下口中的鲜血,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对面的张清同样心中大骇。他这“连珠三绝石”,自出道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够全部接下。

眼前这个红袍将领,竟然用飞刀硬生生地破去了前两颗,硬抗了第三颗而不落马,这等暗器造诣,简直骇人听闻!

“再吃我一石!”

张清杀得兴起,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右手再次探入锦袋。他深知,面对这等高手,绝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必须一鼓作气将其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