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压下。”普泓上人摇头,“值此魔劫将起之际,一切以除魔卫道为先。金施主之事,待黑风岭风波稍定,再议不迟。你此去,也需留意合欢宗与焚香谷动向,此二派,恐不会甘于寂寞。”
“是。”法相再次躬身,转身匆匆而去。
普泓上人望着弟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池中那株光华略显黯淡的七窍玲珑莲,眉宇间忧色更深。
“多事之秋,劫数连环。噬魂现世,天机有瑕,如今又有凶魔胎动……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百花谷,静室。
金瓶儿捏碎了幽兰传回的玉符,其中蕴含的信息让她绝美的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魔窟、血池、圣胎、青云弟子遇害、以及那最后冲天而起的恐怖血光……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圣胎……以万千生灵精魂与噬魂之力孕育……”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光芒闪烁不定。焚香谷“送来”的关于地心火髓与炉鼎之法的信息,再次浮上心头。若那“圣胎”核心,真能作为“中和剂”与“催化剂”……
但风险太大了。那等凶物,绝非易与之辈。青云、天音寺必然介入,焚香谷虎视眈眈,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策划了青云与百花谷袭击的“影子”……此时插手黑风岭,无异于火中取栗。
然而,若不插手……那“圣胎”一旦出世,必是惊天动地的祸患,届时局面更加失控。而且,幽兰发现了青云弟子遇害的证据,这意味着青云与黑风岭已成死仇。青云若全力对付黑风岭,对其他方面的关注必然减弱,包括对幻月洞府,对鬼厉……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金瓶儿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她声音清冷,“让‘赤练’带一队人,前往黑风岭附近,隐匿待命,只观察,不介入。重点关注青云、天音寺、焚香谷三方动向,以及那‘圣胎’的最终状态。若有异变,或……有机会靠近其核心区域,见机行事,以获取其力量样本或相关情报为第一要务,但绝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与任何一方发生冲突。”
“是。”侍女应下,又问道,“宗主,那万年温玉与七窍玲珑莲之事……”
“照常进行,姿态要做足。”金瓶儿淡淡道,“让青云和天音寺知道,我现在是个‘急需帮助’的‘伤者’,暂时没太多余力去管外面的风雨。正好,也看看他们的态度。”
侍女退下。静室内,金瓶儿独自走到窗边,望着西北天际那渐渐黯淡、却依旧残留着不祥血色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风暴已起,就看谁能在这场乱局中,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又不会……被风暴撕得粉碎了。”
各方势力,因黑风岭血光,闻风而动。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向着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荒岭笼罩而去。而网中的“圣胎”,似乎也对即将到来的“访客”,发出了无声而狰狞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