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
车锁“咔哒”一声弹开。
沈冬欢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靠在椅背上的谢余鸣,手里的烟明明灭灭。
她很快收回眼神,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下了车,
接着,她大步往老宅门口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谢余鸣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坚定。
她一步步走回家,就像是一点点走出了他的世界。
之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瞬间,谢余鸣心口的那个位置,像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去,疼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捏着烟,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把捏碎的烟扔下去,又点了一根新的烟。
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雾在车厢里弥漫,他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但依旧没停下来。
直到一整盒烟全都抽完,谢余鸣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前面的司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过。
“走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敢多问,快速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沈家老宅,消失在夜色里。
谢余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掠过,明明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谢家老宅。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霍玲君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一颗一颗,慢慢转着。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盘扣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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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皱纹不多,眼神却比年轻人还锐利。
她嘴唇抿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的气场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宋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
霍玲君转佛珠的手停了一秒,望向身边的宋茹。
“良方什么时候回来?”
宋茹连忙坐直身体,“妈,良方说他这几天工作忙,公司有好几个大项目要处理,不愿意回来……”
“忙?”
霍玲君冷笑一声,佛珠在掌心重重一磕,发出一声闷响,“他忙什么?忙着在外面养狐狸精,忙着给私生子安家?你现在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宋茹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不敢接话。
霍玲君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来。
“宋茹,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打电话。”
宋茹连忙掏出手机,拨了谢良方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谢良方那边很安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良方,妈让你回来一趟……”
话没说完,手机被霍玲君一把夺过去。
霍玲君握着手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良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谢良方低声说:“知道了,妈。”
霍玲君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重新捻起佛珠。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茹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佣人们早就躲进了厨房,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声音。
客厅门被推开,谢良方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底有明显的疲惫,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
他坐在沙发上,疲累的看着霍玲君。
“妈,急着叫我回来干什么?”
霍玲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佛珠在手里转得飞快。
“谢良方,你真是好样的,如果不是我逼你,你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回来吧?”
谢良方看着无理取闹的霍玲君,“妈,这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霍玲君的声音拔高了。
“你现在能耐了,六十多岁的人,还在外面养了个跟你儿子一样大的情妇,还生了个私生子,搁外面都有新的家了,怎么可能还想回来?”
谢良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开口。
霍玲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这几天你不回家,是不是就是去那个狐狸精那了?你是不是打算等那个私生子养大了,让他回来跟余鸣争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