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水面静得像镜子一样,只余远山淡影浅浅映着。
赵元昭又执起千里镜,盯着不远处的画舫。
目光久久不曾移开,终于瞧出方向不对。
他低声疑惑:“他们不是要去柯潜那揭发陈记?怎忽然折了方向?”
才高连忙探头远眺,“瞧着像是江府的方向,他们竟是要回府了!”
八斗一拍大腿,“世子,他们莫不是故意戏耍我们!”
——
阶前残荷凝了整夜霜华,堪堪隔了一日,推门时,竟有细碎的雪沫子,簌簌落在肩头。
江别意觉得有些冷。
见微端了汤婆子过来,又取来鹤氅,轻柔为她披覆肩头。
“竟下雪了?”江别意有些惊诧。
见微也觉稀奇,“委实怪了,江都从未落过雪,何况此时尚未入冬呢。”
江别意抬手轻伸,一片雪花落于掌心,转瞬融作微凉的湿意。
“三叔自江都离开,至今有多久了?”
见微细想片刻,柔声回禀:“算算应是一月有余了,按理早该从京城折返,不知怎的迟迟未到。”
江别意冷哼一声,“真是够慢的,三房这一家子还真都是废物。”
见微语带轻忧:“夫人将这等重要的事托付给他,当真不用留后手?”
“担心?这事儿要是办不好,是要抄家的,他敢不用心去办?”
江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到底是江家的人,断不敢自毁根基。
正说着,知着攥着请帖匆匆跑进院内,“夫人!有人以晋王的名义送了请帖,邀夫人往观月楼一叙!”
江别意拢了拢肩头鹤氅,眉尖微挑,语气里满是意外:“怎么这么快?”
才过一日,这位“晋王”,便这般沉不住气?
观月楼内暖炉烧得正旺,淡淡的松萝茶香漫满阁楼。
一道画屏将内外隔开,隐约映出男子挺拔的身形。
江别意立在屏风外,敛衽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晋王为何会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