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江别意端坐在右侧圈椅上,手持一本账册,正安静思忖着什么。
景在云步入议事厅,两人简单见礼过后,半句多余的寒暄也无,直接切入正题。
“听闻大人将俞九龄押至知府衙门大牢,打算明日公开会审。我思来想去,总觉得眼下这般处置不妥,特意前来找大人商议。”
“为何不妥?”景在云抬手示意奉茶。
江别意将账册轻轻推到景在云面前,指尖轻轻点在一处。
“这是当时我从汝南王府带出的账册,景大人请看。”
景在云顺着江别意指尖所指的位置,目光逐行往下看去。
“周怀安?”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与凝重,“周怀安竟与汝南王勾结,私下交易苍山船?”
江别意颔首,“乌程县世代造船,曾经的鸿庆班班主富子文便是乌程县中人。我已问过他,汝南王从他手中,要走了苍山船的图纸用来造船。本朝律法严明,严禁私造官船,汝南王便辗转将图纸交给了时任知府的周怀安。”
因着造船声势较大,难免被人察觉,但借着周怀安的手,那批船便成了合情合理的官船。
景在云目光沉沉,缓缓开口:“这本账册足以证实周怀安与汝南王之间的勾结,可与乌程县一案似乎毫无关系。”
江别意没有反驳,她合上账册,又道:“的确无法证实,但周怀安与汝南王牵连甚广,曾又助纣为虐放出了被关押入狱的富子文。
我担心若周怀安真与乌程县之事有关,俞九龄关在他眼皮子底下,两人早已串供的可能性极大。明日若是公开会审,俞九龄定会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一口咬定与周怀安无关,届时我们便再难以审出真相。”
陈清,富子文,俞九龄,周怀安,汝南王。
景在云闭目沉吟,在心底默默梳理这一连串名字。
像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忽然想到什么,骤然睁眼,连忙道:“周怀安是七年前刚刚上任,那一年,汝南王恰好从京城搬到江都就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