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你是谁?谁在说话?”
那人再次开口:“你见过我,怎么,没了光亮,便认不出我了?”
听到这话,周岑月浑身一震。
她立刻便知晓了这人的身份,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是他。
军机大臣,傅恒。
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周岑月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颤声道:“傅...傅大人,您方才说什么?”
傅恒没有立刻回答,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刻后,他缓缓拿出一个火折子,火星燃起,映亮了他半边阴沉的脸。
“我说,你父亲,已经死了。”
声音落下的刹那,他手上的火折子点燃了另一只手的烛灯,微弱的烛光缓缓亮起。
屋内终于有了亮光。
可周岑月依旧不敢抬头,只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故作恐慌不已。
“不,不可能,父亲他不可能会死,他才不会死。大人您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说着,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面上已是泪流满面,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下周岑月却在快速盘算,自己这样演会不会太过刻意,会不会引起傅恒怀疑。
傅恒慢慢将烛灯放到身侧的桌案上,目光落在周岑月的身上,“知道为什么我要他立刻把你送来吗?”
周岑月连忙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佯作疑惑地摇了摇头。
可心下,她却对傅恒的心思了如指掌。
老色胚还能是为了什么?
非是觊觎她的容貌,想把她据为己有罢了。这般惺惺作态,真是令人作呕。
傅恒似乎身体不太好,话音刚落,便重重地咳了两声,缓了缓才道:“因为我怕你被他牵连,所以才想提前带你走。”
周岑月心底的恐惧,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消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嘲讽和鄙夷。
她实在想不通,这种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男人,为什么会这么能装?
若他真的怕她被父亲牵连,真的想护她周全,那便拼尽全力救了她的父亲不就好了?
想到这,周岑月忽然觉得不太对。
父亲死的时间不太对。
此等重罪,按律绝不可能当堂处决,必然要等到朝廷会审批复之后,才会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