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合上。
赵兰亭动作利落,片刻便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衣料贴身,衬得他身形愈发高挑。
他戴上一顶宽檐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最后一眼扫过桌上摊开的舆图,指尖缓缓滑过图上标记的路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抬手将舆图折好塞进衣襟内侧。
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扫过长廊两侧,确认廊下无人值守,才猫腰溜了出去。
夜色浓浓,赵兰亭始终贴着长廊的阴影处,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朝着观玉苑的方向潜行。
一路不费吹灰之力便绕开了看似严密的守卫,眼底渐渐浮起一丝轻蔑。
江府的守卫,也不过如此。
还说是什么高门贵户。
行至一处荷花池前,他正暗自松了口气。
不远处的海棠树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明日就吩咐下去,给我把临水这一排的海棠,全部换成白梅。”
这声音听起来这般骄纵,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江别意。
赵兰亭轻轻抬起斗笠一角,露出一只眼睛,探着脑袋往声音来源望去。
果真是她。
江别意身着一袭月白色软缎衣衫,外面套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狐毛蓬松柔软,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一手提着灯,另一手随意地朝着周围的景致指指点点。
“还有这水仙。”
她目光扫过池边几盆蔫软的水仙,语气里的不满更甚。
“平日是缺了那些花匠的月银?怎这般不细心,都有败的叶子了,也不知道换上一株,看着就碍眼。”
江春拿着个小册子,垂首站在她身侧,手里的笔飞快地动着,将她的吩咐一一记在纸上。
江别意眉头轻轻一皱,带着些不满嘟囔道:“也不知江春还活着的时候是怎么忍得了的,诺大江府打理成这样,像什么话。”
江春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自己不是就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