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时,正戴着黑色斗笠,站在树下擦拭兵器的姜楚,忽然听到了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她一抬头,小鹰便落在了她面前,毫无意外的,小鹰腿上绑着一张纸。
望着那张纸,姜楚心都揪了起来,她连忙解开绑在纸上的小绳子,取下那张纸,打开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上边不是裴翾的字,而是别人写的,看上去像女人的字。
只见上边写着:傩蛇门已灭,然人员伤损过半,裴少侠重伤,昏迷不醒……我等暂无法立即返回,还望其余各部,小心为上,叛军并非羸弱之军,慎之。署名是——周。
姜楚望着这纸条,顿时眼泪不由夺眶而出,那一千多精锐,居然伤损过半?裴翾还重伤昏迷不醒?只是看着这些字,她就可以想到他们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很快,姜淮的大脑袋凑了过来,他看着这纸条,皱起了眉来,喃喃念道:“看来他们打赢了最难的一仗,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爹!裴潜他会不会有事啊?”
姜淮重重叹了口气:“他是英雄,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现在,你可以写封信回复过去。”
谁料姜楚却一把抱住小鹰:“不,爹,等我们打了胜仗,再跟他们报捷!”
姜淮淡淡一笑,拍了拍姜楚肩膀:“好。”
这时,报信兵小跑过来,对姜淮道:“将军,来了!”
“来了?”
“对,叛军来了!他们的先锋骑兵已经到了鸡啼岭东边的大路上,正朝这边而来。”报信兵答道。
“那他们的后续部队呢?有多少?”姜淮问道。
“数不清,就像一条大蛇一般,一眼看不到头!”报信兵答道。
“好,再探!”姜淮一挥手。
报信兵很快就离开了。
姜淮随即下令:“传我命令,准备!”
“是!”
很快,一些鸟笼子被摆了出来,鸟笼子里是各式各样的小鸟,不过都被布条绑住了喙,无法开口。准备这些鸟,自然是迷惑敌人的斥候的!
叛军的先锋骑兵很快进了鸡啼岭之下的山谷之中,随后,他们听见了岭上嘈杂的鸟叫声。
这是因为,姜淮的人迅速解开绑在鸟嘴上的布条,鸟儿立马就叫了起来。
叛军骑兵闻得鸟叫声,顿时便没有起疑,如果山岭上鸟叫声不断,那么就证明这里没有伏兵!于是他们迅速派出两人回去报信,其余人则继续往前探路!
鸡啼岭下,有一道长达十余里的走廊谷地。而这个地方,是最适合伏击的!
范柳合河生性多疑,自然是谨慎行事。可当前方的探马回报,鸡啼岭上鸟鸣声一片,绝无伏兵时,他顿时宽下了心来,大手一挥,让后续部队立马跟进!
申时两刻,范柳合河的大军进入了鸡啼岭下的山谷之中!
岭上埋伏的姜淮兵马顿时心都提了起来!他们在草丛里望着这一眼望不到边的人马,一个个紧张的直冒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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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虽然脸上波澜不惊,可内心也翻腾了起来,这裴翾居然料事如神,范柳合河的主力居然真的来了!
“准备……”
姜淮缓缓抬起了手……
随着他抬手,无数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簇纷纷对准了下边行进的兵马!而后方一片荒坡里藏着的骑兵,也开始纷纷着甲!
申时三刻,姜淮看着上千全装贯束的骑兵,簇拥着一杆大纛,大纛之下,有一个头顶金盔,身披锁子甲的大将。姜楚望着这面大纛,又看着那个金盔将军,当即认定此人便是叛军主帅范柳合河!
他果断下令:“放箭!”
“杀!”
随着谷地两侧山岭上杀声喊起,无数利箭顿时就射向了下边行进的叛军!
“噗噗噗噗!”
利箭如蝗,瞬间将叛军射翻一大片!而范柳合河与他的亲兵都是全身甲胄,寻常箭矢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有限,一时没能将他射落……
猝然遇袭,叛军顿时慌了,可此时叛军队伍冗长无比,前边的先锋兵马已经出谷,后边的辎重马车还未进谷,而中间却遭遇了袭击,顿时大乱!
“杀!”
姜淮拔出佩刀,大喝一声,藏在坡地后边的骑兵们,迅速拿掉裹住战马马嘴的马嚼子,翻身上马,手持长枪,从一处缓坡上朝着下边的叛军杀了过去!
楚州铁骑冲到了谷底之后,迅速结阵杀向了凌乱的叛军!这些铁骑训练有素,皆是精锐,他们三五骑并排,互相配合,与叛军厮杀在了一起,很快将叛军拦腰截成了两段!
弓兵让叛军乱了阵脚,骑兵冲散了叛军的阵型,姜淮随后指挥步兵,从山谷两侧的小路分作十几二十路,蜂拥而下,朝着乱作一团的叛军杀去!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我杀!”
姜楚领着亲兵,拿着长枪,纵马也杀向了下边的叛军!她一马当先,冲入阵中,随手一枪就挑翻了一个蛮兵,然后挥起枪杆一扫,一杆旗帜被她一枪扫断!
她身后的刘旺等人紧随她身后,奋力的杀向了沿途攻来的叛军!
“噗!”
枪尖一划,又是一个叛军倒地而死,姜楚纵马驰骋,眼看前方几个叛军正欲张弓搭箭朝她射,她顿时大怒,催动马匹猛地一冲!
“砰砰!”
战马加速奔驰,一下将那几个弓兵撞的飞了出去!
“大小姐你慢点!兄弟们保护好大小姐!”刘旺拼命催动马匹,一边杀,一边喊,很快追上了姜楚。
鸡啼岭下,顿时杀的昏天黑地!
被拦腰截断的叛军,首尾不能相顾,指挥不通,只得各自为战!再加上猝然遇袭,心头慌乱,顿时局势便打成了一边倒!
一队叛军的弓兵刚准备张弓搭箭朝山上射击,可忽然一阵标枪掷来,锋利的标枪,戳进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穿膛破肚……随后,一大群刀盾兵从山岭上涌下,抡起大刀,狠狠的杀了过来!
“噗!”
一个叛军弓兵被一刀砍断脖子,饮恨而亡,他身边的弓兵慌忙丢下弓箭,拔出腰刀,可忽然背后几根长枪扎来,让刚拔刀的他们瞬间就见了阎王……
乱战此起彼伏,遇袭的叛军很快被打的溃不成军!就连范柳合河身上的盔甲上都中了好几箭,好在他的甲胄足够厚实,箭矢并未伤到他。
“不要乱,听本王的命令,撤!”范柳合河大喊了起来。
“大王,咱们后路被咱们的辎重车堵住了!”一个亲兵跑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