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手的韩让,望着眼前那森寒的剑尖,眼中划过一丝绝望。
因为此行带着师行方这等高手,所以他充满了信心。巧的是,他跟师行方一路赶来,恰好就在此处遇见了裴翾等人。更巧的是,裴翾身边既没有王天行,也没有独孤凤。
韩让于是觉得势在必得,可谁曾想,杀出来一个光头和尚,居然压着师行方打,还把师行方打跑了……
韩让没想到,师行方更没想到。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裴翾淡淡问道。
韩让强忍身上的剧痛,脸上肌肉抖动了两下后,开口道:“要杀便杀,何必啰嗦!”
“呵,原来端王养的狗都不怕死,一个个都跟上官卬一样,真是厉害啊……”裴翾收起剑,叹了一句。
韩让见裴翾收起了剑,眼中顿时露出嘲讽之色:“怎么,你不敢杀我?”
“噗!”
“呃啊!”
裴翾毫无预兆将剑朝下一扎,深深刺入了韩让大腿肉里,痛的韩让尖叫起来。
“你以为你是过河卒子,总有一天会当车是吗?你错了,你不过是条狗,一条怎么狂吠都难逃成为狗肉的狗!”裴翾说完,狠狠将剑一拔出来,那迸溅而出的血一下溅在了韩让脸上。
“你……你有种杀了我!你别想让我说出任何东西来!”韩让嘶喊了起来。
这时,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围观着这个断了臂仍然在挑衅的汉子,那漠然的表情好像在看死人一样。
“我为什么要从你嘴里知道东西?你算什么东西?”裴翾反问道。
韩让震惊了,他不是要审问他吗?
“我只知道,你的主子,端王,想要我死。而我,也想要他死。”裴翾轻笑一声,“你这样的狗,除了狂吠也根本说不出人话,我没必要留着你。”
韩让闻言,顿时面露恐惧之色,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原来早就知道……
“我会把你的人头,送给你的主子,这是你这个小卒子唯一的价值。”裴翾说着,缓缓抬起了手中剑。
韩让脸上的恐惧之色更甚了,没有谁会不怕死,没有谁愿意被人杀死,谁也不想死在这荒郊野外,成为野兽们的大餐,然后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裴潜,你真的不问他什么吗?”姜楚问道。
裴翾顿住了手中剑,然后摇头:“没必要了。”
“裴施主,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这个人也要杀掉吗?”青日忽然问了一句。
“他是来杀我的,我当然要杀他了。”裴翾解释道。
“阿弥陀佛……”青日闻言,双手合十,低下了头。
裴翾再度拿起了剑,看着韩让:“你死之后,你的脑袋我会带走。至于你身上其他的东西,则会被这儿的野兽叼走,你肉会被啃干净,骨头也会连渣都不剩,你的家人,你的主子,也根本不会知道你死在了这里,你以后就从这人世间彻底消失殆尽了。”
谁知韩让听得此话,冷冷一笑:“啰里吧嗦,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杀我!”
桂恕笑了:“裴兄弟啊,要不老夫给他吃一颗八转烂脐丸吧?”
裴翾笑了笑:“那多浪费。”
“那要不,让青日小师傅给他下个蛊?”桂恕又道。
裴翾又笑了笑:“那多麻烦。”
“那就给周丫头练手好了,让她学习怎么杀人。”桂恕又道。
“好主意!”裴翾于是看向了周燕。
周燕吃了一惊,连忙摆手:“我……我不要杀人。”
桂恕道:“丫头,你不要怕,你拿把刀,从他左边第三根肋骨下刺入,他就会死的很痛快的。而且,他手都断了,活不了多久,你这也是在给他解脱。”
“真的吗?”周燕居然真的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刀。
“割喉也行,不过要用点力。”桂恕看着犹犹豫豫的周燕,又说了一句。
“割喉?”
“对,就跟杀鸡一样,杀鸡怎么杀,你就怎么杀好了。”桂恕笑道。
“真的吗?”周燕居然信了,拿着刀就靠了过来。
“妹妹,你不如双手拿刀,照着他脑门一刀还快些,就跟劈柴一样。”周安也来了一句。
“啊?”周燕惊讶的看着周安,怎么连周安都教了起来了?
姜楚狐疑的看着这几个活阎王,顿时蹙了蹙眉,她好像猜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着裴翾。
韩让已经满脸冷汗了,汗水夹杂着血水不断流下,而他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了。他断臂处的血,肩头上的血,大腿上的血一直在不停的流,而这些人还在商量着怎么杀他……
韩让此时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不想死,他不想被人当鸡杀,当柴劈……
“裴翾,我说,我说!”韩让用尽力气大喊了起来。
“我又没问你。”裴翾随口说了一句。
“我……我告诉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饶我一命!”韩让终于是妥协了。
“哦?求饶了?这可不像你啊,你刚才不是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吗?我还是喜欢你刚才的样子。”裴翾说完,转头对周燕道:“周姑娘,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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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
周燕双手抡刀,照着韩让的脑门当头劈了下来!
“不!”
韩让大喊一声,眼睛瞬间瞪到最大,可就在那把刀离他脑门只有半寸时,却停了下来。
刀停在脑门上,韩让一脸惊恐,他大口呼吸着,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好消息是,他没死。
坏消息是,他丢人丢大了。
“什么味啊?”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孚安淳。
只见孚安淳走到韩让面前,忽然低头盯着韩让胯下,然后指着那里对青日道:“师傅,这个人屙尿了。”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发现韩让那里有骚味溢出,顿时不由捂了捂鼻子。
“我还以为端王手下都是上官卬那种硬骨头呢,原来也有吓到流尿的?哈哈哈哈……”裴翾大笑了起来。
众人随之也笑了,就连姜楚也笑了,她就知道,裴翾想留活口。
“先救我……”韩让吃力的说着,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桂恕上前,先是伸出手指点在了他伤口附近的穴道上,然后又掏出金疮药,在韩让伤口上一洒,然后从地上的死人身上扯过来衣服,给韩让包扎了起来。
弄到天黑,终于是让韩让活了下来。
天黑之后,王天放仍然没回来,众人在原地架起篝火,准备过夜,而死去的那些黑衣人,被挪到一起,丢到了远处。
活下来的韩让心有余悸,可接下来,他要面对的,那就是这些活阎王的审问了。
“名字。”
“韩让。”
“哪里人士?”
“河东潞州。”
“谁派你来的?”
“明知故问。”韩让撇嘴道。
“我让你说!”裴翾语气严厉了起来。
韩让无奈道:“端王。”
“除了你这一队人之外,后边还有没有杀手?”
“没有了,端王认为师行方就足够对付你了。”韩让如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