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信你。”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忽然大声说:“将士们!”
十万大军齐刷刷地看着他。
“你们练了半年,比半年前强了很多。但还不够强。佛郎机人下次来,可能是一年后,可能是两年后。朕要你们在这段时间里,练到比佛郎机人狠,练到比瓦剌人快。练到他们看见大明的旗就跑,练到他们听见大明的炮就抖。朕等着那一天!”
没有人说话。但十万双眼睛里的光,比刀光更亮。
当天夜里,朱祁镇把石亨、张辅、于谦叫到了大帐里。
舆图摊在桌上,大明的海岸线弯弯曲曲,像一条绷紧的弓弦。朱祁镇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天津一路向南,经过登州、松江、宁波、泉州、广州,最后落在满剌加的位置。
“石亨,你的新军练得不错。但朕要的不是十万,是二十万。”
石亨愣了一下:“二十万?”
“对。二十万。”朱祁镇看着他,“佛郎机人下次来,可能是一百艘船,可能是两百艘船。朕要二十万新军,五百门后装炮,一万把连发铳。你能做到吗?”
石亨的拳头又攥紧了。
“末将能做到。”
“好。朕给你一年。”
从大帐出来,朱祁镇没有回帐篷,而是去了师范学堂设在天津大营的识字班。
这是李文远的主意。他说,新军的士兵大多不识字,上了战场,看不懂地图,分不清方向,写不了家书。他想在军营里办识字班,每天傍晚练完兵,教士兵认字。朱祁镇答应了,还让师范学堂的学生轮流来教。
识字班设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用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几十张矮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师范学堂的学生站在前面,手里拿着粉笔,在一块黑板上写字。士兵们坐在矮桌后面,跟着写。他们的手很粗糙,握笔的姿势不对,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写得很认真。
朱祁镇走过去,站在棚子外面,看着那些士兵。他看见赵石头坐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他的手在抖,但写得很慢,很认真。“赵”字写对了,“石”字写对了,“头”字写了一半,不会写了。他停下来,皱着眉头,盯着纸上的那个半截字,看了很久。
师范学堂的学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把手地教他写。
“赵佥事,‘头’字是这样写的。一点,一横,一撇,一点,一横,一竖,一横折,一横,一竖,一横。”他一边说一边写,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赵石头跟着写,一笔一划。写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学生。
“先生,俺写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