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林晚直觉:香港收藏家可能性最大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3190 字 2个月前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弈珍斋”的方向,仿佛要将其看穿:“但现在,看到这字,想到‘弈珍斋’的名字,想到里面收藏的博弈文物……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弈珍斋’的主人,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因为笔迹?”陈烬问。他想听听林晚的推理,有时候,直觉和情感驱动的逻辑,能发现纯理性分析忽略的细节。

“不只是笔迹。”林晚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将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第一,‘弈’,围棋。这是我父亲一生痴迷,也是他失踪的关键,很可能也是‘隐门’和那个‘弈者’关注的核心。母亲虽然不似父亲那般沉迷,但她懂棋,也尊重棋,家里有很多棋谱和围棋相关的书籍。收藏围棋文物,对她来说,并非不可想象,甚至可能是一种纪念,或者……一种研究。”

“第二,‘珍’,珍藏。母亲本来就是研究艺术史的,对文物、对美的东西,有天生的热爱和保护欲。她不止一次说过,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值多少钱,而在于它们承载的历史和文化,是民族的记忆,应该被好好珍藏。将毕生心力用于搜集、保护这些即将散佚或损毁的博弈文物,完全符合她的理念和性格。”

“第三,‘斋’。这不仅仅是一个藏宝的地方,更是一个可以静心、研习、与同道交流的所在。母亲喜欢安静,喜欢在书房一待就是一天。一个以‘斋’为名的私人空间,有庭院,有收藏,可以远离尘嚣,专注于自己的爱好和研究……这太像她会选择的生活方式了。瑞士的奢华晚宴和慈善派对,反而显得过于张扬和外向了。”

“第四,”林晚的眼神愈发锐利,“是那种‘连接感’。瑞士的线索,新加坡的线索,虽然都有疑点,但感觉是断裂的,是外部的。是别人在为她安排生活,打理财富,塑造形象。而‘弈珍斋’不同,这里有她的笔迹,有她熟悉的格言,收藏的是与父亲、与我们家过去息息相关的‘棋’。这里更像是一个‘家’,一个她按照自己心意构建的、与过去保持着隐秘联系的‘精神家园’。哪怕容貌改变,身份更换,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第五,”她最后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也是最让我觉得可能的一点——距离。香港离内地很近,但又有足够的隔离。她想看到我们,想了解我们的情况,会比在瑞士或新加坡方便得多。而且,香港的文化氛围、语言环境,对她来说也比欧洲更容易适应。如果她真的在暗中关注着我,甚至通过某种方式给我寄生日礼物……”她没有说下去,但陈烬明白她的意思。香港,是一个既能靠近,又能隐藏的绝佳位置。

陈烬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林晚的分析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很多点都切中了要害。情感逻辑与事实线索交织,指向同一个目标时,其指向性往往比单纯的理性推理更强。

“你的直觉,结合笔迹的铁证,确实让‘弈珍斋’的权重急剧上升。”陈烬缓缓道,“但我们必须考虑其他可能性。比如,斋主是父亲林海天的故交,受母亲托付,或者出于其他原因,请母亲题写了斋名,并遵从母亲(或父亲)的意愿,收集围棋文物。母亲或许只是与这里有渊源,但并非长期居住于此。又或者,斋主是‘隐门’中与围棋相关的重要人物,知晓你父母的过去,甚至可能与你父亲的失踪有关,他利用母亲的笔迹,作为一个信号,或者一个诱饵。”

“诱饵?”林晚心中一凛。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烬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弈珍斋’如此神秘,偏偏在我们追查‘凤凰资本’陈国华时,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我们的视野。陈国华的拜访,门墩上母亲的字迹……这一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的?‘隐门’和我们,就像在对弈。他们知道我们在找苏婉,会不会故意抛出这个线索,引我们前来?”

这个可能性让林晚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是陷阱,那意味着他们从新西兰找到“李医生”,到瑞士、新加坡的线索,甚至可能部分都在对方的预料或引导之中?对方究竟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棋局的一部分?

“但无论如何,”陈烬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棋子已经落下,我们就必须应手。是真相还是陷阱,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但现在,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陈国华还在里面,这是我们观察对方反应的一个窗口。等阿九的调查结果,等陈国华出来,看他状态如何,看他后续动作。然后,我们再制定进入‘弈珍斋’的计划。必须周密,必须安全。”

林晚知道陈烬是对的。越是接近目标,越要沉住气。母亲用十五年下一盘棋,她也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解开这盘棋。

就在这时,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老大,林晚姐,有情况。陈国华进去了四十七分钟。刚刚,宅院的侧门,不是他进去的主门,有一辆电动高尔夫球车开了出来,沿着内部道路往山后方向去了。开车的是一个穿着像是园丁工作服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车上似乎放着一些园艺工具和一个大的帆布袋。热成像显示车内只有司机一人,体温正常。车辆正朝山后一处不常用的消防通道出口驶去。”

“跟踪,保持距离,看看他去哪里,做什么。”陈烬立刻下令。

几分钟后,阿九回报:“车辆在山后一处私人苗圃停下,司机下车,与苗圃工作人员交谈,似乎是取预定好的植物和肥料。过程正常。但是……”阿九停顿了一下,“我在处理苗圃附近的公共监控时,意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苗圃办公室的玻璃窗反光中,模糊映出了司机摘下帽子擦汗的侧脸。虽然极其模糊,但我做了增强处理。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园丁。”

一张经过处理的、依旧有些模糊的侧脸图像传到了陈烬和林晚的设备上。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亚裔男性,面容清癯,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嘴角的线条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他穿着普通的棉质工装,但身形挺拔,动作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

“这个人……”陈烬眯起眼睛,“有种特别的气质,不像普通工人。阿九,人脸比对,范围放大,包括‘隐门’已知或疑似人员数据库,以及……与围棋界相关的人物,特别是那些失踪、隐居或行踪成谜的。”

“正在比对……”短暂的沉默后,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没有完全匹配项。但是,与二十年前,中国国家围棋队一位因病提前退役的国手——秦知遥——年轻时的照片,在面部骨骼结构和部分特征点上,有超过65%的相似度。秦知遥,当年被誉为最有天赋的棋手之一,棋风稳健厚重,大局观极强,但二十五岁时因‘严重的神经性疾病’突然退役,从此销声匿迹,再无公开消息。他退役的时间点,与林海天老师活跃、以及后来失踪的时间段,有部分重叠。”

秦知遥!一个陌生的名字,却与围棋、与父亲活跃的年代紧密相连,而且同样神秘消失!